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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的雨,总是来得没有征兆。
深夜,城北工业区已经陷入一片漆黑。废弃多年的化工厂坐落在荒草与铁丝网之间,几栋厂房像沉默的巨兽,矗立在雨幕深处。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白光掠过破碎的玻璃窗,将厂房内部纵横交错的钢梁照得一清二楚。下一秒,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而在三号厂房对面的废弃办公楼顶层,一道人影已经在那里潜伏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趴在水泥平台后面,手边放着一支经过特殊改装的狙击步枪。
黑色长发束在脑后。一身黑色皮衣紧贴身形,肩线利落,腰身修长。皮衣并非普通意义上的装饰品,而是专门为行动设计的战术服装,没有多余的挂饰,也没有任何会在移动中发出声响的金属部件。
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腕表。
八点三十一分。
她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那是一张很容易让人留下印象的脸。眉眼细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她并不是那种甜美型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冷艳。尤其是她看人的时候,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杨冷,隶属于六号特工组织的杀手。在她的枪下,很少有目标能够逃脱。无论距离目标多远,她的子弹总能命中目标。似乎她和枪已经合为一体了。她本身就是一把致命的武器。
组织里曾有人评价过她:
“杨冷不笑的时候,像一把枪。”
而杀手界,她有一个更响亮的代号——
“黄鼠狼”。
没人知道这个名字究竟是谁先叫起来的。
有人说,是因为她像黄鼠狼一样狡猾。
也有人说,是因为她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至于真正知道她秘密的人,则会在听见这个代号之后,下意识地闭上嘴。
因为杨冷真正致命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枪法。
今晚,她原本并不应该遇到麻烦。
按原本计划,目标将在九点进入废弃化工厂,与两名亲信见面。保镖六人,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不过随着化工厂大门打开,两辆黑色轿车的驶入,杨冷的目光顿时凝住了。
情况有变。
透过瞄准镜,杨冷可以看到目标没有下车。另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保镖,对着放下车窗的目标耳语几句,还不时往她这个方向指。
杨冷心里一紧,调整好枪,想着赶紧解决目标,可是保镖完全遮住了目标,没有下手的空间。
目标似乎对保镖带来的情报很满意,点点头,立马关上车窗命令司机离开。而另一辆车上,下来四个黑衣人,拿着望远镜开始往她这个方向看。
杨冷立马卧倒,她确信自己暴露了。
厂房周围那些看似随意停放的车辆,二楼窗户后面偶尔闪过的人影,以及东侧那栋仓库屋顶上,明显经过伪装的监视点。
这根本不是普通交易,而是一场等待猎物上钩的伏击。
杨冷忽然笑了。
这一次,自己变成猎物了。
杨冷听见远处传来的引擎声,更多车辆正在接近。
她迅速收起枪,背起装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皮衣。她从楼顶翻下。
落地。翻滚。起身。
整个动作干净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与此同时,厂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枪响。
砰!
杨冷身侧的墙壁瞬间溅起碎屑。
她停顿半秒。
然后侧头。
“反狙击手。”
她低声笑了一下。
“还真看得起我。”
下一刻,她拔枪。
砰!
远处窗户应声碎裂。一道黑影猛地缩回去。
杨冷已经冲进厂房。她没有选择与对方正面交火,而是利用厂房内部复杂的机器、管道和废弃设备不断改变位置。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在西侧!”
“封住楼梯!”
“别让她跑了!”
杨冷顺着厂房走廊一路狂奔,又看到几人跑来,把装备向他们一扔,往另一方向跑去,直到看见一条死路,只有一间挂着“维修中”牌子的公共厕所。杨冷咬了咬牙,闪身钻了进去,反手扣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插销。
“搜!她跑不远!”
几乎是下一秒,杂乱的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外。
“里面有人!出来!”领头的保镖队长一脚踹在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杨冷深吸一口气,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与她平时的气质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
有些楚楚可怜。
“别进来……”
她忽然捂住腹部,声音变得十分虚弱。
门外的人停住。
“什么?”
“我……肚子不舒服。”
杨冷一边娇声抱怨着,一边缓缓蹲下身解开皮裤。
“少废话!我们看见你进去了。”队长语气森冷,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给你三秒钟,不出来我们就强攻!”
“大哥……我真的不舒服!肚子痛得要死!”杨冷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和娇嗔,仿佛真的正在经历什么难言之隐,“裤子都脱了,你们这群大男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难道想抓我的时候粘上一身屎尿吗?”
外面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队长的脸色逐渐难看。
可就在这时。
厕所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地连环屁声。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
有个人俯下身子看了看,从门缝底下确实可以看见一个白色的屁股。一会,又哗啦啦地响起了水声。
“老大,她好像……真的不舒服。”一个小弟迟疑地说道。
“妈的,晦气。”队长骂了一句,但杀手的直觉让他不敢完全放松,“反正她跑不了,等她拉完。”
看着外面人都停下来等自己上厕所,杨冷眼中的透露的不是羞愤,而是如刀锋般的锐利杀气。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气沉丹田,暗中催动了体内那股翻涌的“气流”。
“噗——噗嗤——”
几声清脆且连贯的声响在狭窄的隔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回音。
门外的人们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杨冷面无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只是前奏,预热而已。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顺着门缝飘了出去。那不是普通的排泄物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死老鼠、臭鸡蛋以及某种高浓度化学药剂的恐怖气息。
“呕——!咳咳!什么味儿啊!”离门最近的小弟首先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他妈是沼气池炸了吗?”队长脸色铁青,下意识地用袖口捂住口鼻,但那股味道仿佛有生命一般,无孔不入地往鼻孔里钻,辣得眼睛生疼。
“对不起嘛……人家肚子真的不舒服……”门内传来杨冷楚楚可怜的抱怨声,听起来柔弱无助。
但下一秒,她眼神一凛,腹部猛地收缩,括约肌彻底放松。
“噗——”
虽然无声,但仿佛能听到气体喷涌的声音。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黄色烟雾如同实质般从蹲坑下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隔间,并因为压力过大,开始疯狂地从门缝和合页处向外挤压。
“快……快撤……有毒……”
队长话还没说完,双眼一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中的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呕……我不行了……”
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气势汹汹的包围圈,在短短十几秒内变成了人间炼狱。那黄色的毒气如同贪婪的触手,将每一个试图呼吸的人瞬间麻痹神经。
杨冷静静地蹲着,直到听见外面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连呻吟声都消失了,厕所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淡黄色毒雾也渐渐沉淀。
杨冷并没有急着离开。她依旧保持着蹲姿,冷艳的眉眼间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
“噗通——哗啦哗啦。”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紧接着是马桶水箱按下的“哗啦”巨响。强劲的水流声在空旷的隔间里突兀地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将刚才那股要命的毒气连同污秽一并卷入了下水道。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黑色皮衣特有的材质在动作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伴随着金属拉链被缓缓拉起的“呲啦”脆响,在空旷的隔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随后,是几声清脆的皮鞋跟敲击瓷砖地面的“哒、哒”声。声音发生地极有耐心,仿佛她刚才真的只是在从容不迫地完成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生理排泄。
“咔哒。”
门锁被打开。
杨冷猛地拉开隔间大门。
“呼——”
积蓄已久的黄色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啸着冲出厕所,将门口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吹得微微颤动。
杨冷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伴随着洗手液被按压出的“吧嗒”声。她甚至不紧不慢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扯下两张擦手纸,发出“刺啦”一声轻响,又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
做完这一切,她才优雅地跨过那个队长的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立了大功的厕所,忍不住哼了一声。甩了甩长发,踩着高跟鞋,在弥漫着毒气的走廊里潇洒离去,只留下一个绝美的背影和一地不知死活的敌人。
黄鼠狼虽然狡猾,但有时还会被敌人逼上绝路。这时它会放出臭屁来驱退敌人,敌人闻到了便会头晕恶心,甚至昏迷。杨冷也像黄鼠狼一样,遇到麻烦了也会放屁逃脱。她的屁比一般人更臭更多,有时还是她杀人的武器。这也是她代号“黄鼠狼”的由来。
她走出厂房,门口及时开来一辆蓝色小轿车来接她。杨冷坐上车,表情冷冷地。
“咦。”开车来的搭档魏炎捂住了鼻子:“你刚才放屁了?”
“这次被发现了,可能是有内鬼。我被堵在厕所里,只好借上厕所的机会放了几个屁,熏晕那帮人,才跑出来。”
“我希望你刚才在厕所里擦过屁股。”
杨冷只是冷冷地瞪了魏炎一眼,魏炎便不敢多说什么,忍着杨冷浑身的屁味发动了车子,消失在了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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