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深秋的庄园——第五部分(最终部分)
(视角转到屋外) 深秋的暮色彻底笼罩了山林,松风山庄像一座发光的孤岛,矗立在漆黑的林海中。窗外的冷风变本加厉,佐藤大辅和美惠紧紧蜷缩在露台的一角,冰冷的石砖带走了他们体表最后一丝热量,但此时,生理上的寒冷远不及他们内心的恐惧万一。 大辅屏住呼吸,手中的长焦拾音器微微颤抖。透过那扇加固的单向玻璃,他看到一楼大厅的惨状:暗红色的血迹在昂贵的地板上肆意横流,那些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黑帮成员,此刻不过是一堆堆破碎的肉块。 就在这时,血泊中传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抽吸声。 那个原本趴在博古架旁、脑袋被削去半边的“毒牙”小弟,竟然还没死透。他那只剩下一半的眼球剧烈转动着,正好捕捉到了窗外两个模糊的人影。 “救……救命……”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指尖在玻璃上抓出了一道扭曲的血痕。那种垂死挣扎的哀求声,通过拾音器清晰地传进了大辅的耳机里。 还没等大辅做出反应,大厅深处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了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那是坚硬的鞋跟敲击在实木阶梯上的声音。沉稳、优雅,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老……老公!有人下来了!”美惠吓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两人急忙缩回窗台下方的阴影里,像两只受惊的土鼠,只有那个拾音器还伸在外面,贪婪地捕捉着室内的每一丝动静。 “西园寺……玲奈……” 地上的黑帮小弟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他的声音从哀求转为了疯狂的咒骂,带着临终前的怨毒,“你……你这样草菅人命……是会遭报应的!奥兰联邦的法律……一定会……让你下地狱……” “报应?” 一个清冷且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玲奈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她似乎已经重新整理过仪表。她优雅地走到那个垂死的小弟面前,脚尖嫌恶地踢开了他那只试图抓她裙摆的血手。 “哟,原来这儿还有个没死透的‘漏网之鱼’呀。” 玲奈垂下头,看着对方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报应?我倒觉得,你们这些试图染指西园寺家的垃圾,现在经历的……才是真正的报应呢。呵呵呵!” “噗。” 一声微弱的枪响。那个黑帮小弟的声音瞬间消失,身体猛地一颤,随后彻底软了下去。 窗台下的大辅整个人如坠冰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她真的开枪了!她像杀鸡一样杀了一个人! “老公……咱、咱们快走吧……”美惠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哀求着,她的身体抖得像是在筛糠。 “不……再录一会……”大辅的贪婪在恐惧的边缘疯狂试探,“西园寺玲奈亲口承认杀人……这是惊天大新闻……再录一分钟我们就走!” 就在这时,窗内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大辅惊恐地发现,那个魔女并没有离开大厅,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向了他们躲藏的这扇窗户。 “吱呀——” 玲奈并没有发现他们(或者说,她假装没有发现)。她优雅地在窗台边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距离大辅的头顶仅有一层玻璃和几厘米的距离(玲奈心想:哼哼,看来已经有点害怕了,看我接下来怎么随便编点故事吓你们,嘿嘿嘿)。 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对着某个隐秘的频道“自言自语”(实际是在编故事)。由于拾音器就在她脚边,她的每一句话都如雷鸣般在夫妇俩耳中炸响。 “哎呀,今天玩得真开心呢。” 玲奈的声音慵懒而柔和,像是在和闺蜜分享午后红茶的心得,“爱莉和梦美下手还是那么快,我都还没玩过瘾呢。数数看……今天又杀了几个呀?嗯,加上楼上那三个蠢货,好像有将近十个了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手机上的某项纪录。 “我都忘了我现在一共杀了多少人了呢。”玲奈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随意,“好像是去年成人礼那天杀得最多吧?叔叔们为了庆祝我掌权,准备了好些‘礼物’给我来玩呢。我记得……好像有1800个吧?那次真的累坏了呢。” 大辅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摄影机差点脱手。1800个?!这个女人是个杀人魔头吗?! “反正没杀完的,就都丢到那个私人孤岛当奴隶处理了,以后慢慢玩。”玲奈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的甜腻,“最近我正打算在庄园后面建个新靶场呢,长谷川叔叔说不用买那些木头标靶了,直接用活人靶效果更好,还能测试一下新药剂对人体肌肉的腐蚀速度。嘿嘿,真是个天才的主意。” 窗外的美惠吓得脸色煞白,她死死地捂住双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公……走……快走……”她用口型拼命示意。 大辅也终于崩溃了。那种对财富的渴望在面对“1800人处决”这种级别的恐怖时,瞬间化为了齑粉。他颤抖着想要收起设备,却发现由于极度恐惧,他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了,根本站不起来。 “怎么了?不录了吗?” 屋里突然没了声音。 大辅和美惠僵在原地,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们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一秒。 二秒。 两人颤巍巍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窗台的边缘,向上方看去。 只见西园寺玲奈不知何时已经把头倚在了窗台上,正歪着脑袋,隔着那层玻璃,向下俯视着蜷缩在阴影里的他们。 月光勾勒出她那张绝美却又如死神般苍白的侧脸。她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美到让人窒息的微笑。 “你·们·好·呀!” “啊————!!!” 凄厉的尖叫声终于撕裂了云栖山的夜空。 那声尖叫在空旷的山谷中激起了一阵阵回音,惊起了远处林间几只宿鸟,随后又迅速被厚重的夜色吞噬。 佐藤大辅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僵硬地仰着头,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他如堕冰窟的脸庞。西园寺玲奈的下巴枕在纤细的手背上,宝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两个潜入者,而是两只误入蛛网的有趣甲虫。 “听得开心吗?两位‘真相’的搬运工。” 玲奈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蓝,但在大辅听来,那每一个字都带着腐烂的血腥气,“还是说,除了那‘一千八百个’倒霉鬼,你们还想知道点更深入的……比如,我刚才在楼上用的那顿‘晚餐’,味道到底如何?” “不……不……我们什么都没听到!我们只是路过!” 美惠惊恐地尖叫着,她已经彻底崩溃了,双手死命地抓着大辅的胳膊。那种被死神盯上的绝望感让她甚至忘记了寒冷,湿透的裤腿黏在冰冷的台阶上,散发出阵阵腥臊。 “老公!快跑!快跑啊!” 美惠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推了一把瘫软的大辅,两人顾不得地上的昂贵摄影器材,连滚带爬地想要冲下露台。大辅连滚带爬地跑向左侧的林荫小径,那里是通往山下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入阴影的一瞬间。 “嗒、嗒。” 平底皮鞋踩在石砖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一个穿着灰色职场西装、戴着银边眼镜的少女,像是一道从石柱后分裂出来的灰色幻影,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大辅的面前。爱莉依旧维持着那种文静、专业且毫无存在感的姿态,唯有右手中那把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蜂鸟”微声手枪,精准地指向了大辅的眉心。 “哪里跑?佐藤先生。” 爱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擅自离开领导的视线,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请保持不动,否则我无法保证子弹会落在哪个位置。” “啊!救命!” 美惠见丈夫被拦住,惊恐地转头向右侧的喷泉池方向奔去。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就在她以为自己能借着灌木丛逃出生天时,一个充满了元气、却甜美得让人发毛的笑声在正前方响起。 “哎呀呀,这位粉丝姐姐,做了坏事还想跑吗?这可不是乖孩子该有的行为哦~” 穿着米黄色外套、扎着粉色直发双马尾的梦美,不知何时已经轻巧地蹲在了喷泉池的边缘。她手里玩弄着那把银色的杀器,粉红色的半透明墨镜被她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双闪烁着病态狂热的大眼睛。 “不许动哦,不然梦美酱会忍不住给你补一个‘爱’的弹孔的,嘿嘿嘿。” 前有爱莉,后有梦美,上方还有那个托着腮帮子看戏的玲奈。 这对原本想要窃取“顶级头条”的狗仔夫妻,此刻被三朵名为“白铃兰”的毒花彻底锁死在了这个狭小的露台上。 美惠瘫倒在喷泉池旁,她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前方那个可爱的少女。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剧烈震动,一种混合了极度恐惧与狂热崇拜的复杂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你……你是……”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梦美,声音因为干呕而变得扭曲,“这位……这位难道是……梦美酱吗?StarlightGirls的梦美酱?!” 梦美从喷泉池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黑色的猫。她走到美惠面前,用一种极其慵懒、甚至有些阴暗的低沉本音回道: “哈?我的粉丝吗?” “啊!梦美酱!真的是梦美酱!我是你的死忠粉啊!我买了你所有的专辑,我还给你寄过信!” 美惠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竟然连滚带爬地想要扑向梦美的脚边,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梦美酱,救救我!她们要杀人!西园寺玲奈是个恶魔!你是天使,你一定会救我的对不对?!” 玲奈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呵呵呵,看来梦美你是真火呀,连这种在这种时候都还不忘向你表白。” 玲奈站起身,从窗台一跃而下,轻稳地落在两人中间。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玩味地扫过这对战栗的夫妻。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呢?是做成靶场的活人标靶,还是……让你们尝尝更‘美味’的东西?” 大辅跪在地上,录音机还在他的口袋里微弱地工作着,但他知道,这些所谓的“证据”,现在已经成了他们两人的催命符。 露台上的风似乎变得更冷了,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石砖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响声。佐藤大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抖得像是在深秋湖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他那只名贵的长焦拾音器此时就像一块废铁,被他死死地攥在胸前。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大辅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额头重重地撞在石砖上,“我们真的只是不小心听到的……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们可以发誓!对,发誓!” “不小心?”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台还在微微闪烁绿光的录音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小心到带着专业的拾音器爬上西园寺家的私人露台?不小心到要把我刚才那段‘成人礼回忆录’全部录进带子里?”我伸出覆盖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大辅那张由于恐惧而惨白的脸,“佐藤先生,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们那家《星海真相》平时是怎么靠抹黑我们财团来赚钱的吧?” 大辅的表情瞬间僵死了。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隐秘身份”,在这个十八岁少女面前竟然像透明的一样。 “还有你们那些帮洗钱组织过账的破事儿……”爱莉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刀,她推了推眼镜,枪口始终稳稳地指着大辅的太阳穴,“每一笔账单都在露娜的数据库里备份着呢。” “啊!梦美酱!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旁瘫软在喷泉池边的美惠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她似乎在极度的惊恐中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幻觉,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手脚并用地朝着梦美爬去。 “梦美酱!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啊!我买了你所有的CD,我甚至为了你巡演的门票去借了高利贷!”美惠那张涂满了廉价粉底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扭曲,她试图伸手去抓梦美那沾着些许草屑的卫衣下摆,“你一定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你是那么善良、那么元气的天使……帮帮我,跟这个魔女求求情……” 梦美低头看着爬到自己脚边的女人,原本推到额头上的粉色墨镜滑落下来,遮住了她那双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 “哈?真是我的粉丝啊?” 梦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是舞台上那种甜得发腻的偶像腔,而是一种极其庸惰、阴暗、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沙哑本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地狱边缘睡醒的恶魔,对眼前的“蝼蚁”感到无比的厌烦。 “啊!梦美酱!你说话了!”美惠像是得到了神谕一般,狂热地想要抱住梦美的小腿,“我就知道你是爱我们的!快带我们走!带我们……”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瞬间盖过了美惠的哀求。 就在美惠的手即将触碰到梦美皮肤的一瞬间,原本懒洋洋站立着的梦美突然动了。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粉色的闪电,一个极其标准的军警式侧步切入,左手精准地扣住了美惠的手腕,右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利用自身下坠的重力猛地一拧。 “哎哟——!疼!好疼啊——!!!” 美惠惨叫着被死死制服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砖,身体被梦美那看似纤细却力量惊人的长腿死死压制。梦美那一头粉色的双马尾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映衬着她脸上那抹残忍的微笑。 “梦美酱……力气好大呀……”美惠在剧痛中竟然还发出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呻吟,她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却又以一种更加畸形的方式重建了。 “呵呵呵。”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愉悦的笑声,转头看向梦美,“看来梦美你是真火呀,连这种专门吃烂肉的‘食尸鬼’都是你的粉丝。不过……你的‘粉丝福利’给得是不是稍微重了点?” “没办法啊,玲奈酱。”梦美歪着头,用枪口挠了挠耳后的发丝,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谁让她想弄脏我刚洗完的腿呢?既然她这么喜欢近距离接触,那就让她换个地方继续‘支持’我好了。” 我重新看向地上的大辅,以及被梦美控制住的美惠。 “好了,既然你们想拍‘大新闻’,那就给你们一个最顶级的头条好了。” 我抬起手,看了看指尖上那枚闪烁着幽光的宝石戒指,“森下,梦美,弄晕带走。” “遵命,大小姐。” 爱莉和梦美同时收起了手中的真枪,从腰后的暗格里掏出了特制的高压脉冲电击枪。 “等等!你们想干什——”大辅的话还没说完。 “滋——滋啪!!!” 两道蓝色的电流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佐藤夫妇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身体便剧烈痉挛了一下,随后便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彻底瘫软在了露台的阴影中。 我走上前,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大辅那张扭曲的脸,眼中闪烁着施虐的寒光。 “把他们两个,连同那个出卖情报的项目组长,一起运回庄园的地下室里关起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秋夜晚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走了我体内最后一丝由于排泄而产生的燥热。 “我想……我们接下来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玩’他们。既然那么喜欢闻味道,我就让他们在庄园的地下室里好好的被玩弄。还有那个叛徒……露娜不是正缺一个‘长期通气实验’的耗材吗?呵呵呵!” “了解。”爱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神依旧平静,“接应的‘清洁组’车队已经到山下了。现场会伪造成黑帮分赃不均的内斗,至于这对夫妻……明天的新闻会说他们由于非法入侵私人领地并在山林中失踪。西园寺家的媒体部会确保没有任何人对这个结论产生怀疑。” “走吧。” 我转过身,走向那辆隐藏在黑暗中的防弹房车。 “咕噜噜噜噜————” 小腹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余鸣,那是“黄金软膏”排空后的最后悸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血色和暮色笼罩的松风山庄,露出了一个绝美且残忍的笑容。 “晚安,各位。” 今晚的宴会虽然结束了,但更精彩的“课程”,才刚刚在地下室拉开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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