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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4 18:5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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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尚九熙 于 2026-6-15 03:27 编辑
第四章
“其实……我一开始也很害怕。”少女低头看了一眼沐川，小声说道，“可后来我发现，它能听懂我说的话。”
“听懂你说的话？”
温妮莎明显愣了一下。
“嗯。”玛格丽用力点头，“我让它停下，它就会停下；让它过来，它就会过来。而且很多时候，我都感觉它知道我在说什么。”
药房里安静了几秒。
作为药剂师，温妮莎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研究过一些拥有特殊习性的魔物。但会理解人类语言的史莱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玛格丽。”她无奈地笑了笑，“你确定不是巧合吗？”
玛格丽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有多离谱。可事实就是如此。见温妮莎仍然半信半疑，她终于有些着急起来，低头看向地上的沐川。
“阿姆，快证明给她看！”
突然被点名的沐川愣了一下。
『怎么证明？』
『在线表演一个史莱姆成精？』
面对玛格丽近乎执拗的坚持，温妮莎最终还是蹲下了身，脸上的表情逐渐从防备变成了认真考量。
玛格丽则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了一起，像是自己不是带回来一只魔物，是在面临着老师的功课检验。
沐川趴在木地板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圆滚滚，软乎乎，蓝得很清澈，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一块果冻。可惜这个世界的居民显然不吃这套，毕竟果冻不会扑到人脸上把人消化掉。
这测试到底要怎么证明？他不会说话，也没有四肢，完全不能主动表现出“通人性”的感觉嘛。只能让温妮莎来问话，他来做出相应的反应才行。
温妮莎弯下腰，从柜台旁取来一根药杵，又把自己的笔记本、一个空杯子和一束银脉草依次放到地板上。她没有靠得太近，动作却很稳，翠绿色的眼睛认真地观察着沐川每一次轻微的起伏。
“阿姆，如果你能听懂，就先碰一下药杵。”
沐川立刻蠕动过去，用身体边缘轻轻贴了贴药杵。
玛格丽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仿佛自家孩子终于在亲戚面前表演出了拿手本事。
“你看吧！我没有乱说。”
温妮莎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把空杯子往旁边挪开一点。
“接下来不要碰杯子，绕过它，去碰银脉草。”
这次比刚才复杂一点。沐川先停在原地，像是在理解指令，然后慢吞吞地绕出一道弧线，避开空杯子，准确地贴上那束银脉草。草叶被他的胶状身体压弯，叶尖颤了颤，又弹回去。
这下连温妮莎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真有意思……”
她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记录笔，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大概是想起现在不是研究时间。可那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药剂师看见稀有素材时特有的光芒完全藏不住。
“再试一次。阿姆，听到我说‘停’的时候就停下，不要等玛格丽开口。”
沐川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只参加宠物训练大会的史莱姆。他很配合地朝温妮莎脚边挪去，蓝色身体在木地板上留下一点湿润的光泽，却很快消失。
“停。”
沐川立刻定住，圆润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像一颗被按下暂停的水球。
温妮莎蹲下身，伸出指尖，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住。
“如果我现在碰你，你不会咬我，对吗？”
咬？这具身体哪里有牙。虽然严格来说，他可以整团包上去消化，但那种说法听起来更糟糕。沐川左右晃了晃，表示不会。
玛格丽连忙补充似的看向温妮莎，语气急促又认真。
“它真的很乖。刚才在森林里也是，我让它慢一点，它就慢一点。虽然、虽然一开始吓了我一跳……”
后半句话说得明显心虚。毕竟那不只是吓了一跳的问题。要是温妮莎知道她当时正以什么姿势和阿姆相遇，玛格丽觉得自己大概可以连夜搬去山洞里住。
温妮莎终于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沐川的表面。微凉、柔软、富有弹性，没有普通史莱姆那种明显的腐蚀刺痛。她又换成指腹按了按，沐川被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很快又弹回原状。
“好软。”
玛格丽像找到同伴一样点头。
“对吧？摸起来很舒服的。”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太像已经完全接受了魔物，立刻红着耳朵闭上嘴。
温妮莎抬眼看她，笑意温和，却有一点促狭。
“看来你们相处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也、也没有很好啦。只是阿姆不坏，而且它一个人在森林里也很可怜……”
沐川安静地瘫在地上。可怜。这个评价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但考虑到能被收留，暂时还是认了吧。可怜就可怜，可怜的史莱姆有饭票，不丢人。
温妮莎站起身，将药杵和杯子收回柜台。她没有再说赶走阿姆，也没有立刻表示完全放心，只是用一种更慎重的语气开口。
“它确实能理解人话，至少能理解相当复杂的指令。而且刚才接触的时候，没有主动腐蚀我的皮肤。以我见过的史莱姆来说，这很不寻常。”
玛格丽马上抓住机会，往前凑了半步。
“那温妮莎姐姐能不能帮我跟大家说说？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说，大家肯定不会信的。可要是你说的话，村里的爷爷奶奶们应该愿意先听一听。”
她说到这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沐川，声音小了一点。
“我不想让他们一看到阿姆，就把它当成普通魔物打死。”
药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落在晒干的药草束上，细碎尘埃在光柱里慢慢浮动。温妮莎看着玛格丽紧张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这个孩子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也害怕，明明连去镇上的集市都会不自在，却会为了捡回来的小东西鼓起勇气求人。
“大人本来就是用来依靠的。”
玛格丽怔了一下。
温妮莎弯起眼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下午我带你们去村中央的老橡树下。那个时间准有几位老人在，先把事情说清楚。村子不大，只要他们知道了，其他人很快也会知道。”
玛格丽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下来。
“谢谢你，温妮莎姐姐。”
“不过，我也有条件。”
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玛格丽下意识把沐川往自己脚边护了护。
温妮莎看见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借阿姆观察一下。不会伤害它，也不会做危险的事情。会听懂人话、不主动攻击人的史莱姆，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如果能弄清楚原因，也许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就不会只剩下驱逐这一种选择。”
沐川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研究。这个词从漂亮大姐姐嘴里说出来，怎么也带着一点可怕的光辉。
玛格丽明显也犹豫了。她信任温妮莎，可阿姆毕竟是她捡回来的，而且才刚认识没多久就把它借出去，听起来像把一只刚到家的小猫送去别人家过夜。虽然这只“小猫”是史莱姆，还吃过她绝对不能让温妮莎知道的东西。
“不能今天就借走。”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后悔。
“阿姆才刚来村子，还不熟悉这里。等它在我家里待几日，确定不会害怕，也确定大家不会排斥它之后……后天上午，我可以带它过来。”
温妮莎轻轻眨眼，似乎有些意外玛格丽会说得这么认真。随即，她郑重地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来。到时候你也可以在旁边看着。”
『等等，刚才是不是在本人面前完成了出租协议？玛格丽小姐，你这就把我卖了？不过对象是温妮莎小姐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成熟系大姐姐，药房，独处研究，听起来存在获得积分的可能性。』
沐川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卖的事实。
温妮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转身走向工作间旁的小桌。
“好了，严肃的事情先放一放。再不吃饭，汤就要凉了。玛格丽，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又只啃了点干粮？”
玛格丽的视线飘开了。
“也没有只啃干粮……”
“那就是还加了一点野果。”
少女的耳朵立刻红了。温妮莎连猜都不用猜，熟练得让人心疼。
午饭很简单。一锅炖得软烂的豆子汤，几片烤过的黑面包，还有用草叶拌过的蘑菇。温妮莎把木碗推到玛格丽面前，又替她添了一点热汤，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许多次。玛格丽小声道谢，双手捧着碗吹气，鼻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沐川被放在桌角的小木盘里。这个位置视野很好，既能看见温妮莎，也能看见玛格丽。作为一只史莱姆被安排上桌，多少有点身份提升的感觉。唯一的问题是，他面前没有餐具，也没有食物。倒也不是很想要，毕竟史莱姆吃饭这件事本来就挺抽象。
温妮莎拿起一小块黑面包，想起什么似的看向玛格丽。
“阿姆要不要吃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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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3 17:43: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