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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颊开始泛红。从耳尖开始,沿着脸颊往下蔓延,一直红到脖子根。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尴尬到想钻地缝”的红,带着一种“完了被听到了”的慌乱,还有“我在学妹面前放屁了”的羞耻。
她飞快地看了二阶堂一眼。
二阶堂正低着头写字,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和刚才一样快,表情专注而认真,没有任何异常。她似乎没有听到那声“噗嘶”,或者听到了但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以为只是椅子或者空调的动静。
凜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完,肚子里又来了一波。
这一次的气体来得比上一波更急,像是有人在她的肠道里打开了一个阀门,气体以不可阻挡之势从深处涌出来,直直地冲向出口。她的整个下半身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所有的肌肉同时收缩,把那道门关到了物理上可能的最紧程度。但气体的压力太大,大到她的肌肉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松弛——就在那一丝松弛的间隙里,一股气体冲了出去。
“噗嗤——”
不是无声的,不是短促的。是一声明确的、带着一点湿意的闷响,从她的臀下传出来,在安静的活动室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声音不大,但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在那一片翻纸声和空调嗡嗡声的间隙里,那一声“噗嗤”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这一声,二阶堂不可能听不到。
二阶堂的笔尖确实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凜奈,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她的目光在凜奈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分辨那个声音的来源,又像是在确认学姐的表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学姐,你那边……有什么声音吗?」
凜奈感觉自己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到脸颊,从脸颊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烤箱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在冒汗,指尖在微微发抖。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都在颤,那种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颤,让她想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听到了。她听到了。她听到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心脏上。但她不能慌。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平静语气开口。
「有吗?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甚至带着一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发现”的随意。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已经掐进了掌心,指甲留下的印痕又深又红。
二阶堂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疑惑。她的目光从凜奈的脸上移到椅子上,又从椅子上移到空调风口,像是在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凜奈的表情那么平静,也就没有再多问。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字。但那之后,她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像是心里还挂着那个疑问,只是不好意思再追问。
凜奈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呼完,腹内的气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翻涌。
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趁着二阶堂低头写字的那几秒钟,把肚子里最急迫的那部分气体排掉,否则她可能撑不过接下来的十分钟。
她把手从桌面上移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借着这个动作,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臀部在椅面上往前挪了半寸。这个姿势让她的腹部自然展开,肠道不再受到压迫,那团堵在出口处的气体有了一个更顺畅的通道。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道门——只是松开了一点点,刚好够气体挤出去,像是拧开水龙头只拧了一丝缝,让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嘶嘶嘶——”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无声的,速度很慢,慢到气流经过出口时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振动。她控制着排放的速度,让气体以最缓慢的流速渗出来,一丝一丝地减少,像退潮时的海水,缓慢而不可阻挡。这样不会发出声音,不会引起二阶堂的注意,还能把腹内的压力降低到一个可以忍受的水平。
她排放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把门重新关上。腹内的压力下降了一点,不多,但刚好够她喘口气。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顶”的感觉从尖锐变成了钝钝的,从“马上就要失守”变成了“还能再撑一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在这种“讲解-排放-讲解”的节奏中度过。
她把排放集中在二阶堂低头写字的间隙,每次只放一小股,控制在绝对无声的范围内。几次排放之后,她渐渐找到了节奏——不是每次都成功,有一次她松得太快,气体冲出来时带了一声短促的“噗”,她赶紧咳嗽了一声把那个声音盖过去,二阶堂没有抬头。
(好险。)
她的身体在这种反复的“收紧-放松”中越来越疲劳,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弹性。大腿根部的酸胀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骨盆区域,小腿也在微微发抖,脚趾在鞋子里蜷得发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板都在出汗,袜子湿漉漉地贴在鞋垫上。
她开始出汗了。先是手心,握着笔的手指之间渗出了一层薄汗,笔杆变得有些滑,她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才能握住。然后是后背,衬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能感觉到汗水和布料之间的那种黏腻的触感,像有一层薄薄的胶水把她和衣服粘在了一起。最明显的是额头——细密的汗珠沿着发际线渗出来,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像是碎钻撒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动作快得像是不经意,然后继续在纸上写东西。
二阶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学姐,你很热吗?」
「有一点。」凜奈回答,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空调的温度好像不太够。」
二阶堂“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低下头继续写字。
但她不知道,坐在她面前的这位学姐,正在以一种极其精密的节奏和自己的身体做着斗争——每一次呼吸都要控制腹压不让它冲击出口,每一次抬笔都要校准防线的松紧不让气体泄露,每一个微笑都要压住腹内的翻涌不让表情变形。
「这个转向动作的练习,你可以分成三个阶段。」凜奈在纸上画了三个框,分别标着“基础”“进阶”“实战”,“第一阶段练身体的转动节奏,第二阶段练推进器的点火时机,第三阶段在模拟战中实际应用。每个阶段至少要练一周,不要跳级。」
二阶堂用力点头,在纸上写下“每个阶段一周,不要跳级”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重要性。
凜奈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腹内又来了新的一波。这一次她趁着二阶堂低头画横线的间隙,快速放松、排放、收紧,一气呵成。气流滑出的声音被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完美盖住,二阶堂没有抬头。
“嘶——”无声的,安全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直射变成了斜射,在地面上的光带从窗户旁边移到了活动室的中央,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然后继续往另一边移动,慢慢地爬上墙壁。空调的风口还在嗡嗡地吹着冷气,但室内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一些。
凜奈的肚子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消停过,但她靠着那套“见缝插针”的节奏,把腹内的压力维持在了可控范围内。虽然身体越来越疲惫,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嘴唇也因为长时间浅呼吸而有些发干,但她撑住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凜奈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手指从笔杆上松开的时候,能感觉到指节在微微发僵,是长时间握笔的痕迹。
二阶堂看着那几页被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又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一种“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的表情。她的眼睛在纸上流连了一圈,像是在舍不得离开那些刚学到的新知识。
「学姐,谢谢你!今天学到了好多!」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凜奈深深鞠了一躬。蓝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她的动作很认真,鞠躬的幅度很大,像是在表达一种“我真的非常感谢”的诚意,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凜奈看着她鞠躬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温暖的情感。
「不用谢。下周这个时间,你再来。」
「好的!我一定来!」
二阶堂把那些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夹里,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凜奈一眼。
「学姐,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凜奈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微微收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那个淡淡的、礼貌的笑意。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二阶堂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轻快的、带着节奏的步伐,像是她这个人,有活力,有朝气。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几下,然后被拐角吞没了。
凜奈在活动室里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关灯,锁门,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出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二阶堂发来的消息:
「学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你看起来好累,早点休息哦!下周见!」
凜奈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
「嗯,你也是。下周见。」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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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室里只剩下了凜奈一个人时,她本想处理一下肚子里的气体,但活动室不是安全的地方——健一可能随时回来,北见也可能。她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偏僻的角落。
她走出活动室,关灯,锁门,然后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她走得很快。不是跑,是那种“快走”的节奏——步子迈得很大,频率很高,鞋底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但她每走几步就要顿一下,因为腹内的气体在她快速移动的过程中被震得四处乱窜,每一次脚步落地,那股气压就会在出口内侧撞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我还在,你快点”。
“咕噜噜噜!”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忍不住了。她扶着楼梯扶手,弯下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扶手上,双腿微微分开。
“噗嗤——”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了一下。她的脸瞬间红了,但这里没有人,她不需要在意。她只是扶着扶手,大口喘着气,等那股气体排完,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下楼梯的时候,又漏了。
“噗嘶——”无声的,但气流很急,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体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沿着大腿根部往下蔓延。她咬了咬下唇,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楼走廊的时候,又漏了。
“噗——”短促的一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的步子比刚才更急了,大腿并得更拢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一下,又一下。
她的额头开始出汗。不是之前那种细密的汗珠,而是大颗大颗的、沿着太阳穴往下淌的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走过一楼走廊,拐进了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通道。这条通道通往教学楼的背面,平时基本没人来这里,只有偶尔有几个维修工人从这里经过。通道的两侧是灰色的水泥墙,墙面上有雨水冲刷留下的痕迹。头顶的灯管有一半是不亮的,另一半在不停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后面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子。
她往那个方向走。不是因为那个院子有多隐蔽,而是因为她实在撑不到更远的地方了。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起来的节奏,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通道里回荡。但她每跑两步就要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等肚子里那股翻涌的气体平静下来,然后继续跑。
在跑到通道中段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扶着墙壁,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几乎折成了九十度,臀部微微向后撅起。她的双腿分得很开,膝盖微微弯曲,裙摆因为这个姿势而向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后侧白皙的皮肤。她没有用手捂屁股——那个动作太不雅了,而且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她只是把全部的重量压在膝盖上,让身体维持一个最利于气体排出的角度。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短促的、密集的闷响从她的臀下传出来。不是一声两声,是连续不断的五六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更急,更不受控制。她能感觉到气流冲出身体时的力度,大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震颤,大到她的裙摆都被气流掀动了一下,布料轻轻飘起来又落下去。
「哈啊……哈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珠滴在地上,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臀瓣之间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热气在往外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沸腾了,蒸汽在往外冒,怎么都堵不住。
“噗嗤噗嗤”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噗呜呜呜呜呜-”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这一波排放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等她感觉到那股气压终于降下来的时候,她才直起身,扶着墙,继续往前走。直起身的时候,她的腰有些发酸,是长时间弯腰导致的肌肉疲劳。
但走了不到十步,又漏了。
“噗嗤——”这一声比之前都响亮,在通道里回荡了一下,震得她的耳朵都在嗡嗡响。她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她甚至懒得再去害羞了,因为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感到羞耻”,而是“找到一个可以彻底释放的地方”。
她几乎是跑着冲过了通道的最后一段,推开了那扇防火门。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堆着几张旧课桌和几把破椅子,桌子上落满了灰尘,厚厚的一层,像是铺了一层灰色的绒布。椅子的腿生锈了,有一只椅子还断了一条腿,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落叶下面是一层薄薄的青苔,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青苔的颜色是那种病态的、发白的绿。院子的三面都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只有来时的通道一个出入口,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就是这里了。
她冲进院子,走到最里面,靠着一面墙,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臀部微微向后撅起。她没有找地方坐,没有找东西扶,她只是站在那里,在那个姿势中,彻底松开了自己。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第一波气体喷出的声浪在封闭的院子里炸开。回音在四面墙壁之间来回弹射,震得墙角的落叶都在微微颤动。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排放,而是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保留的、彻底的释放。气流冲出身体时的力度大到她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墙壁。
“噗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第二波接踵而至。这次的声音更加低沉,更加绵长,带着强烈的震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咆哮着冲了出来。气流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整个下半身都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松弛了下来,那种从极限紧绷到彻底释放的反差,强烈到她的腿都在发软,膝盖在微微打颤。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带着一种“终于”的喘息。每呼出一口气,腹内的压力就下降一点,每吸进一口气,身体就放松一点。那种从体内深处被清空的舒畅感,像是有人把她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留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轻飘飘的舒适。
“噗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气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臀部在每一次气流的冲击下轻轻震颤。腹内积攒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气体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外喷涌,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都堵不住。
她开始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了。那股味道浓烈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呛人。不是“隐约闻到”的程度,而是实打实的、能把人熏退一步的恶臭。蛋白质发酵后的硫化物气味——像是臭鸡蛋被打碎在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碳水化合物分解产生的醋酸味——酸得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洒了一整瓶白醋;还有那种只有在非常私密的时刻才会出现的复杂气味,全部混在一起,在她的身体里憋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一次性释放出来。那股味道在封闭的院子里越积越浓,浓到她不得不用手捂住鼻子才能继续呼吸。
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能停下来。因为她肚子里还有。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噗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噗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一波接一波,一股接一股。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个院子里站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她只知道,每一次新的排放都让她更轻松一分,每一次气流的涌出都让她的肚子更空一分。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最后一波气体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
“噗嘶——”无声的,轻得像一声叹息。气流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又站了十几秒。肠道里没有任何动静了。没有蠕动,没有咕噜声,什么都没有。风暴过后的海面,平静得不可思议。
她慢慢直起身,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墙壁的冰凉透过掌心传到身体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凉飕飕的,是汗水蒸发带走热量的那种凉。大腿根部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出口周围的皮肤也有一种轻微的、灼热般的刺痛,是气体长时间冲刷后留下的痕迹。
她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然后皱起了眉头。
「呃呜……」
太臭了。真的太臭了。
臭到她觉得这个院子可能接下来几天都没人能进来了。臭到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放坏了。
她正要从口袋里摸空气清新剂,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脚步声。从通道的方向传来的。不重,不急,像是有人在慢慢往这边走。还有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
凜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的目光扫向院子的入口——那扇防火门还开着一条缝,通道里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来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如果现在从门口走出去,就会和来人撞个正着。如果留在这里,来人推门进来,就会看到她站在这片恶臭之中——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停跳了。
她做出了选择。
她把空气清新剂塞进口袋,拿起地上的电脑包,快步走到院子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道矮墙,她之前观察过,墙外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巷,通向教学楼另一侧的器材仓库。墙的高度大概到她的腰部,墙面上有些凸起的砖块可以踩。她把电脑包先扔过墙去,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墙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双手撑着墙沿,掌心按在粗糙的水泥上,一个翻身跳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角度不太对,重心偏了——一阵刺痛从脚踝处传来,她咬了咬牙,忍住了那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弯着腰,沿着墙根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十几步之后,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防火门还开着,门缝里透出通道的光,没有人出来。她揉了揉脚踝,活动了一下,还好只是轻微扭伤,走慢一点就不疼了。
她听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片刻,然后是他们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诶,这里怎么这么臭?什么味道啊?」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烂了?下水道反上来了?」
「不像下水道啊……下水道是那种腥臭味,这个味道……怎么说呢……像是……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好多好多屁……还是说……有人在这里拉屎了?」
「你恶不恶心啊!别说了!」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闻闻!这明显就是……」
「我不闻!快点走吧,受不了了,我要被熏死了。」
「等等,你看地上……这有个脚印?还有墙上的手印……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这里?」
「管他呢,快点走!再待下去我要吐了!」
两个脚步声匆匆忙忙地远去了,防火门被带上,发出“砰”的一声。
凜奈靠在墙根,心脏还在狂跳。她的手指攥着电脑包的带子,指节泛白,掌心里全是汗。脚踝的刺痛在慢慢消退,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沿着小巷慢慢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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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校里开始流传各种各样的话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山田静香端着托盘坐到凜奈对面,第一句话不是“今天吃什么”,而是:
「凜奈,你听说了吗?教学楼后面那个废弃的院子,昨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臭得要命!」
凜奈正在喝味噌汤,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是吗。」
「是啊!我听说好几个版本呢。有人说下水道堵了,污水反上来了。有人说是什么动物死在里面了,腐烂的味道。还有人说是有学生在那里偷偷做化学实验,把什么东西烧焦了。」
「……化学实验?」
「对!你也觉得很离谱吧?还有更离谱的,有人说那是异星兽的残留气味,说什么‘异星兽的尸体腐败会产生特殊气体’,搞得跟真的一样。还有人说是某个社团在测试新型清洁剂——清洁剂没清洁好,反而把什么东西烧糊了。最搞笑的是有人说那是榴莲——说有人在院子里偷偷吃榴莲,吃完还把壳扔在那里。」
凜奈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萝卜煮得很软,一咬就化在嘴里,带着味噌汤的咸香。
「还有人说啊,」静香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眼睛里带着那种“我要说重点了”的光芒,「有人在墙上看到了手印,地上还有脚印,说可能是有人在那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知道大家怎么说的吗?有人说是情侣偷偷约会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有人说是有人在偷偷抽烟怕被发现躲在那里,还有人说是哪个老师在那里偷偷吃榴莲被人撞见了不好意思承认。」
「榴莲又出现了。」
「对啊!榴莲这个版本流传最广,也不知道是谁先传的。不过真要是榴莲的话,臭味不可能那么夸张吧。」
凜奈低头喝汤,没有说话。汤碗的热气蒸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遮住了大半。静香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垂下来的睫毛,在蒸汽中微微颤了颤。
「不过说真的,那个味道真的有那么夸张吗?我听去过的人说,走到通道口就闻到味了,根本不敢靠近。还有人说要去找学生会反映,说那个院子影响了校园环境,要求学校派人去清理一下。还有人说要成立调查组,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有这么严重吗?」凜奈的声音很轻。
「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不过听他们描述得那么夸张,我也不敢去了。万一真的是什么有毒气体怎么办?我可不想为了好奇心进医院。」
凜奈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那就不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静香说完,开始吃自己盘子里的三明治,嚼了几口又抬起头,「对了,你昨天下午在哪儿?我去活动室找你没找到。」
凜奈的手指在纸巾上停了一下。
「我在……图书馆查资料。」
「哦,怪不得。我说怎么活动室灯是关的。」静香没有多问,继续吃她的三明治。
凜奈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托盘边缘,然后端起味噌汤,把最后一口喝完。
午饭结束后,凜奈和静香在走廊里分开。静香要去学生会交材料,凜奈说自己回教室拿点东西。她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两个正在聊天的男生时,脚步放慢了一点。
「你听说了吗?教学楼后面那个院子,有人说半夜从那附近经过会闻到奇怪的味道。」
「半夜?谁半夜往那边跑啊?」
「不知道,反正传得挺邪乎的。还有人说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叫什么‘臭气之谜’。」
「这也太扯了吧……」
「我也觉得。不过那个味道确实挺怪的,我昨天路过的时候闻到了,不像是普通的那种臭,说不上来。」
凜奈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她的耳尖在头发下面泛着淡淡的粉色,但没有人注意到。
那个院子的味道,过了好几天才慢慢散去。
期间,不断有人好奇地跑去看,然后捏着鼻子跑回来,带来新的传说版本。有人说那个院子现在被称为“星环学院的 Bermuda Triangle”,有人说要把那里列为禁区,还有人说半夜从那附近经过的时候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当然,后面这个版本被大多数人当作玩笑,因为没有人会在半夜专门跑到教学楼后面去。
版本越传越多,越传越离谱。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是某次化学实验的残留物,有人说是暖气管道老化漏气,有人说是某种罕见的霉菌在繁殖期释放的气味,还有人说是地下的污水管道破裂后发酵产生的。甚至有人编出了一个“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说法,把那个院子列为了其中之一,说什么“深夜经过时会闻到来自异次元的味道”。
真相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除了一个人。
羽生凜奈每次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安静地走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尖偶尔会泛起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粉色——那抹粉色出现的时间很短,短到没有人会注意到,短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那抹粉色,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就像那个院子的味道一样。
第十三章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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