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鼬娘  
  
楼主: hanxingze

[小说] 雪鸮与白菊少女 2026.5.22.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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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15 12:48: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马牛逼 发表于 2026-5-15 00:22
这个,个人建议作者大大稍微快进一下剧情,女主这样偷偷的排气,感觉xp上总是差一点意思,每次更新都很惊喜 ...

嗯,我也觉得一直这么写不太行,下一章准备整点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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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拜师请求

「二阶堂同学,你到底还要站多久?」

北见彼方的声音不大,但在午后的走廊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他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节奏像秒针走动,不急不躁,但带着一种“你最好快点”的暗示。

二阶堂美优站在机甲操纵社活动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那张纸已经被她捏了很久,边角卷了起来,中间还多了一道折痕——不是故意折的,是手心出汗把纸张浸软了,她自己无意识中搓出来的。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扇半掩的门上,门缝里透出日光灯的白光,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有人在笑,笑声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别人。

「我在做心理准备。」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小到北见不得不侧了侧头才能听清。

「你在门口站了快五分钟了。」北见把点地的那只脚收回来,换了个姿势,「五分钟,够我做完一整组体能训练了。」

「那是因为你体能好。」

「这和体能有什么关系?」

二阶堂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反复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知道北见说得对,她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但她就是迈不出那一步。门里坐着羽生凜奈,那个在模拟战录像里能把光束剑挥出残影的二年级学姐,那个在指挥中心转播屏上让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王牌驾驶员。而她,一个一年级的新生,今天来这里是想当面请求羽生学姐指导她机甲操控的技巧。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请教申请”四个字,是她昨晚在宿舍里对着台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不是正式的文件,只是她自己写的一份“请求指导”的便条。她本来想直接开口说,但怕自己紧张到说不出话,就提前写了下来。结果现在连门都还没进,这张纸已经被她折磨得不像样子了。

北见叹了口气,从墙上撑起身子,走到二阶堂旁边。他没有催她,也没有推她,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你上次不是说,在指挥中心看到羽生学姐的操作,觉得这辈子一定要跟她学一次吗?」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少了催促,多了某种“我懂你”的温和,「现在门就在你面前,你只要推开来,走进去,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就行了。」

「万一她拒绝呢?」

「拒绝了又怎样?至少你试过了。」

二阶堂咬了咬下唇。她知道北见说得对。她一直都知道。但她需要的不是道理,是勇气。而勇气这种东西,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活动室里的光线比走廊里亮很多。日光灯管排成两排,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社团成员都去训练场进行实操练习了,留在活动室里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有的戴着耳机看屏幕,有的低头翻书,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黑崎健一坐在靠窗的位置。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维护手册,翻到了某一页,页角折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他右手边放着一罐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左手边是几张写满了笔记的便签纸。他没有戴耳机,但整个人看起来很专注,偶尔翻一页,偶尔用笔在便签上写几个字,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但也不能马虎的事情。

羽生凜奈坐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她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某种表格,格子里填满了数字和符号。她没有扎马尾——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发尾的橘色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浅,侧边别着一枚银色的发夹,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键盘上,手指偶尔动几下,像是在输入什么数据。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二阶堂的目光在凜奈身上停了两秒。就是这两秒,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有点快”变成了“快到嗓子眼”。不是因为紧张——好吧,有一部分是紧张。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上次在这里撞见的那一幕。羽生学姐站在储物柜旁边,微微弯着腰,脸颊泛红,还有那个声音。那个她至今想起来耳朵都会发烫的声音。

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又搓了一下。

北见没有给她更多犹豫的时间。他大大方方地走进活动室,步子迈得很大,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朝着凜奈和健一的方向走过去。二阶堂跟在他身后,步子小得多,轻得多,像一只跟在主人后面怕跟丢的小猫。

北见在凜奈的桌子旁边停下脚步,微微欠了欠身。他的声音明朗而干脆,带着一种“我是来办正事的”认真劲儿。

「羽生学姐,黑崎学长,打扰了。」

健一抬起头。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男生的个子比他矮一点,但肩膀很宽,肤色是那种常年在户外训练晒出来的小麦色。女生的个子更矮一些,蓝色的头发剪到肩膀上方,发尾微微内扣,衬得她的脸更小了。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正微微低垂着,睫毛在轻轻颤动,像蝴蝶扇翅膀。

健一把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你们是一年级的?」

「是!我叫北见彼方,机甲操纵科一年级一班。」北见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像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也不自觉地用了训练场上喊口令的音量。他用手指了指身边的二阶堂,「她是二阶堂美优,也是机甲操纵科一年级一班。我们是同学。」

二阶堂被他一指,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像是从某种走神的状态中被拽了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和凜奈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凜奈正看着他们。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温和,带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感。但二阶堂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

(她认出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从二阶堂的脑子里劈过去,带着刺眼的白光和嗡嗡的回响。她感觉自己的脸在那一瞬间从“微红”变成了“熟透的番茄”,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从耳尖又蔓延到脖子根。

「我、我是二阶堂美优,机甲操纵科一年级一班。」她的声音比北见小了很多,小到坐在旁边的健一需要微微侧头才能听清,「那个……我今天来是想……」

她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忘了词,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那张写满字的纸已经被她搓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请教申请”四个字只剩下“请”字还勉强能看清,其他的都变成了墨迹模糊的色块。

凜奈看着她,看着她从脸红到脖子,从说不出话到低头看纸,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大了一点。不是嘲笑,是那种看到某个熟悉画面时的会心。她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站在松本凉前辈面前,手里也攥着一张纸,也说不出话,也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是来……?」凜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慢慢说,不急”的耐心。

北见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他往前站了半步,替二阶堂开了口。

「羽生学姐,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二阶堂看了你上次实战的录像之后,就一直想跟你请教机甲操控的技巧。她自己在训练室练了很久,有些动作怎么都做不到位,所以想请学姐指点一下。」

他说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二阶堂的手臂。二阶堂被他碰得往前挪了半步,差点撞到桌子边缘。

「啊,是、是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学姐,我……我不是要占用你很多时间,每周一次就好,或者两周一次也行。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等你有空的时候再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上次在活动室门口撞见的那一幕,羽生学姐还记得吗?如果记得,她会怎么想?会觉得尴尬吗?会觉得难为情吗?还是会……讨厌她?

凜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二阶堂脸上,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有那张因为期待而泛红的脸。她当然记得。记得那天下午,记得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一年级女生,记得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和那句“我什么都没听到”。她不可能忘记。但此刻,看着二阶堂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脸红得像要冒烟,她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尴尬,是一种……怎么说呢,是一种“原来你也还记得”的奇妙安心感。

「好啊。」

她听到自己这么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二阶堂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惊喜”能形容的,更像是有人在她的瞳孔里点了一盏灯,整个人的表情都跟着亮了。

「真的吗?!谢谢学姐!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大到旁边的健一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凜奈和二阶堂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落在了凜奈的脸上。凜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转头看他。她只是继续看着二阶堂,保持着那个温柔的表情。

「不过我今天还有安排,具体的训练时间需要之后再定。你可以先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我确认好时间之后通知你。」

二阶堂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到凜奈面前。凜奈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递回去。二阶堂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在“保存”按钮上悬了半秒,然后按下去,像是在按一个很重要的开关。

站在一旁的北见看着这一幕,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晃了晃。他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说了你不用那么紧张”。

「那个……」

二阶堂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但还带着那种“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

凜奈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上次……就是上次在活动室门口……」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小了。小到只有凜奈一个人能听到。旁边的北见和健一都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她在说什么。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在学长和北见同学面前说出口啊!而且黑崎学长还坐在旁边呢!万一被他们听到了怎么办!)

她的脑子里在疯狂尖叫,但表面上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凜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耳尖开始泛红了。那种红不是从脸颊慢慢蔓延上来的,是直接从耳尖开始的,像是有谁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点了一把火。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二阶堂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把这句话说完,不然她会后悔一辈子,「我那时候只是来还训练手册,没想到学姐在里面……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她越说越乱,越说越急,说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她只是在拼命地解释,拼命地想要让凜奈知道,她没有恶意,她不会说出去,她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凜奈看着她,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这次不是“会心”的笑,是那种“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的无奈。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那个……你不需要道歉。」

二阶堂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看着凜奈,看着那双没有躲闪、没有愤怒、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是松了口气。那口气在她心里堵了好几天,从那天在活动室门口撞见凜奈开始就一直堵着,她以为它会一直堵下去,堵到毕业。但现在它松了。

「谢谢学姐。」她说。声音有点哑,但很真诚。

北见在旁边看着她们的互动,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只是觉得二阶堂的反应比平时更夸张了一些,紧张到说话都在抖。他以为是见到偶像的正常表现,没有多想。

健一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北见旁边,用一种随意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的语气开口。

「北见同学,你是专门陪二阶堂同学来的?」

「差不多吧。二阶堂一个人不敢来,我就陪她了。」

「那你呢?你对机甲操控没兴趣?」

「有啊,当然有。」北见的语气理所当然,「但我没二阶堂那么执着。她是真的喜欢,我是觉得既然进了这个科,就该学得像样一点。」

健一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不是刻意的,是听到一个有意思的回答之后自然流露出的反应。

「那你有没有想过跟谁学?」

北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想过。随便哪个前辈都行吧,只要肯教。」

「那行,以后你跟我的训练时间走。我不算多厉害,但教一年级的入门应该还是够用的。」

北见眨了眨眼睛。他的表情从“愣住”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开心”。那种开心不是夸张的、大喊大叫的,而是一种内敛的、嘴角微微上扬的愉悦。

「真的吗?谢谢学长。」

「不用谢。不过先说好,我有时候训练安排很满,时间可能不太固定。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看能不能跟上。」

「没问题。」北见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二阶堂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看了北见一眼。北见正对着健一笑,露出那排整齐的白牙,看起来很开心。二阶堂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她转回头,看向凜奈。

凜奈正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着,像是在输入什么不急不慢的内容。她的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很柔和,酒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起,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二阶堂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羽生学姐今天的头发是散着的。没有扎马尾。她记得上次在指挥中心转播屏上看到的羽生学姐,头发是扎起来的,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看起来很精神。但今天没有。今天她的头发散着,看起来很温柔,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柔软。

(她在学院里的时候好像都不扎马尾……只有在战斗或者训练的时候才扎。)

二阶堂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细节。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细节很重要。

活动室里的其他人陆续离开了。有人合上电脑,有人把书塞进书包,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健一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维护手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部分。凜奈还在填表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频率和刚才差不多。

二阶堂和北见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二阶堂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实际上什么也没看。北见的双手还插在口袋里,身体靠在门框上,目光在活动室里漫无目的地游移。

「你们先回去吧。」凜奈的声音从电脑屏幕后面传出来,不轻不重,刚好能让门口的两个人听到,「具体安排我会发消息通知你。」

二阶堂点了点头,又想起凜奈看不到她点头,赶紧补了一句「好的,学姐」,然后拉着北见走出了活动室。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一整个下午终于可以呼吸了。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北见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抱在脑后,步子迈得很大,「羽生学姐人挺好的,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二阶堂没有接话。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凜奈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有辨认,有确认,但没有敌意,没有厌恶,没有任何让她不安的东西。羽生学姐记得她。记得那天在活动室门口撞见的事。但她没有提起,没有暗示,甚至没有任何让她难堪的表情。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

二阶堂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一下。那串刚刚存进去的号码在联系人列表里安静地躺着。她想给凜奈发一条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走吧,去食堂。我饿了。」北见说。

二阶堂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活动室的门还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白色的光,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她转回头,加快脚步,追上了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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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活动室里,人越来越少。

最后一批去训练场的成员也离开了。有人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有人忘了关电脑屏幕,被旁边的人提醒了一句,又折回去关掉。空调的风口还在嗡嗡地往外吹冷气,风向固定在一个角度,刚好吹不到凜奈和健一坐着的这个角落。

健一还在看他的维护手册。他已经翻到了关于夜莺供弹系统的那一章,正在研究某个零件的拆解图示。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目光追着手指的方向,偶尔停下来,像是在消化某个复杂的结构。他的存在感在这个空间里被降到了很低的程度——不是刻意为之,是凜奈自己也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适合有别人在场。

她合上电脑,把线拔掉,收进电脑包里,拉链拉好,放在桌角。然后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微微闭了闭眼睛。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知道,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二阶堂没有走。她站在门口,背靠着走廊的墙壁,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凜奈的联系人页面。她没有离开,是因为她感觉到凜奈可能还需要她。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凜奈刚才看她的时候,眼神里除了“我认识你”之外,还有一点别的东西。那种东西像是……在等什么。

走廊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太阳已经偏西,阳光从直射变成了斜射,从走廊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把整条走廊切成明暗两半。二阶堂站在那里,面对着这片渐暗的光线,听着活动室里偶尔传出的翻书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

健一合上维护手册,塞进书包里,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和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看了凜奈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你们有事要聊我就不打扰了”的表情。

「我先走了。羽生同学,明天训练的事,晚点我发消息跟你确认。」

「好。」凜奈点头。

健一背上书包,朝门口走去。经过北见身边的时候,北见正靠在门框上刷手机,看到他出来,抬起头。

「学长,我也走了。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谢。联系方式我晚点发给你。」

健一和北见一前一后走出了活动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走廊里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健一的脚步声和北见的脚步声混在一起,一个沉稳,一个轻快,两种节奏叠加又分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活动室里只剩下了凜奈和二阶堂两个人。

二阶堂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手里还拿着手机。她听到活动室里的脚步声——凜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空调风口的嗡嗡声和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然后,她听到了凜奈的声音。

「二阶堂同学。」

二阶堂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探头看向门缝,发现凜奈正站在活动室中央,面对着门口的方向。她没有走出来,也没有让二阶堂进去,只是站在那个位置,隔着半掩的门,叫了她的名字。

「在。」二阶堂的声音有点紧。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凜奈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的声音很清冷,像山涧里的泉水,干净但带着距离感。但现在,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脆弱,不是求助,是一种“我需要你”的坦诚。那种坦诚让二阶堂觉得自己不被当外人。

二阶堂推开门,走了进去。

凜奈站在桌子旁边,双手按在小腹上。她的姿势和刚才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不一样了——站得更直,但肩膀微微内收,像是要把自己缩起来。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鼻翼两侧蔓延到耳根,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学姐,你怎么了?」二阶堂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凜奈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的目光在二阶堂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小腹上移开,垂在身侧。

「我从中午开始……肚子就一直不太舒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的秘密。二阶堂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现在……」凜奈的声音顿了一下。她的手重新放回小腹上,这一次不是轻轻搭着,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压力的按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手指下方微微隆起,不是那种明显到能被别人看出来的隆起,但她自己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肚子在哪个状态下是平的,在哪个状态下是鼓的。

「现在特别想放屁。」

她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到二阶堂觉得那几个字在空中停留了很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二阶堂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我可以听的吗”,第二反应是“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个”,第三反应是“我应该怎么回答才不会让她尴尬”。这三个反应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那……学姐要不要去厕所?」

凜奈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慢到二阶堂能看清她摇头的轨迹——从左到右,幅度不大,但很确定。

「感觉已经……」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断了。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她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背叛了她。她感觉到腹内那股憋了太久的气体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缝隙,在她还没来得及收紧的时候,从那个缝隙里挤了出去。

“噗嘶——”

一声极轻极短的气流声。短到如果不是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根本不可能被听到。但在只有两个人的活动室里,在日光灯的嗡嗡声和空调风口的低频噪音之间,那一声“噗嘶”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字。

凜奈的脸在那一瞬间红透了。不是慢慢变红,是一下子红透了,像有人把一盆颜料泼在了她的脸上。她的手指在桌沿上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停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那句话说完了。

「……撑不到去厕所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然而话音刚落,腹内又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蠕动。那股刚被压回去的气体根本没打算放过她,趁着她说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又从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噗嗤——”

这一次比刚才那声长了一点,也响了一点。不是清脆的那种响,是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之后又硬挤出来的声音。凜奈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烫到像是有人把火贴在了上面。她的手指从桌沿移开,攥住了自己的裙摆,布料在她手心皱成一团。

二阶堂的脸也红了。但她不是因为尴尬,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羽生学姐正在把自己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她不敢想。

「那学姐想在这里……?」她没有说完,因为她不确定应该用什么词。放屁?那个词太直白了,说出来像是在说一件很不雅的事情。释放?那个词又太正式了,像是从教科书上抄下来的。

凜奈替她说了。

「我想在这里放屁。」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语气是确定的,「我已经忍了一下午了,从中午开始就不舒服,忍到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说“忍不住了”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腹内又一次翻涌。这一次的气体来得比前两次都急,她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一小股带着体温的气流就已经冲了出来。

“噗——”

短促的一声,像是有人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手。凜奈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从脸颊到脖子全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怎么又漏了……在她面前……)

她在心里疯狂地喊着,但嘴上已经说不出话了。

二阶堂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深吸一口气,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也可能是为了给接下来的对话做好心理准备。她转头看了看四周。活动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摆放整齐,电脑屏幕全都黑着,空调的风口还在嗡嗡地往外吹冷气。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没有人。

「我出去帮学姐看着?」她试探性地问。

凜奈点了点头。那个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说“拜托了”。

二阶堂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半掩的门,走出去,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走廊。走廊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社团活动时间已经结束,大部分学生都去了食堂或者宿舍,只剩走廊尽头还有一个人影在慢慢移动,看不太清楚是谁,大概也是某个社团的成员,正在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地面上铺着一层温暖的光。

二阶堂站在门口,背对着活动室的门,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羽生学姐就在她身后的房间里,正在做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而她是那个被委托守门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这真的在发生吗”的恍惚状态中。

活动室里。

凜奈在二阶堂出去之后,在原地站了几秒。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透过门缝能看到二阶堂的背影——蓝色的头发在夕阳的光线中变成了深紫色,肩膀微微绷着,看得出来她也很紧张。

她把目光收回来,慢慢走到自己的桌子旁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臀部微微向后撅起。这个姿势让她的腹部完全不被压迫,肠道里的气体可以以最顺畅的方式排出。校服的百褶裙因为这个姿势而微微上移,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白皙的大腿。

她低头看着桌面。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刻痕,不知道是谁用笔尖压出来的,形状像是一颗星星,但不规则,更像是一个孩子随手画出来的涂鸦。她的目光落在那颗星星上,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聚焦的点。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是“咚咚咚”那种激烈的、慌乱的心跳,因为“有人在门外”这个事实而加速的心跳。她知道二阶堂在门外,知道二阶堂不会进来,知道二阶堂是专门为了她而出去的,这种“被守护”的感觉很奇怪,奇怪到她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她开始放松。

不是“准备放松”的那种放松,是真正的、彻底的、从身体最深处的那些她平时一直绷着的肌肉开始的放松。那些肌肉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从腹部到下身,从臀部到大腿根部,它们在过去几个小时里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现在,她松开了那根橡皮筋。

“噗————”

第一声比她预想的要长。不是短促的闷响,而是一段持续的、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缓慢挤压出来的声音。气流冲出身体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臀部的肌肉在微微震颤,像是被那股气流的冲击力震得失去了平衡。那声响在安静的活动室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中,被空调的风口吹散。

她没有停。

“噗噗噗——噗——噗噗——”

连续的、有间隔的闷响。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长,更密集。气流持续不断地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带着暖烘烘的气息,沿着臀缝扩散,沿着大腿根部蔓延,被校服的裙摆闷在里面,形成一小片温暖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空气层。

她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她想更好地感受这个过程。从下午到现在,从课堂到社团活动,她一直在忍。忍到小腹发硬,忍到腰酸背痛,忍到每走一步路都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忍下去,忍到回公寓,忍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但现在不需要了。她在这里就可以。在活动室里,在自己的桌子旁边,在二阶堂帮忙守着门的情况下,她可以不用再忍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又加快了一点。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那种“终于可以了”的如释重负感,伴随着一种“有人在听”的异样刺激。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腹内更深处的气体被这种敏感刺激得加速移动。

“噗噜噜噜噜————”

这一声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短促的闷响,不是低沉的持续音,而是一种带着震颤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振动的声响。气流冲出身体的时候,她感觉到出口周围的那一小圈肌肉在气流的作用下快速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产生一个细小的爆破声,这些爆破声连在一起,就形成了那种“噜噜噜”的振动音。

她的身体在这阵振动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冷的颤抖,是那种“舒服”的颤抖。那种从绷紧到松开的爽快感,像是有人在她后背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舒服得她想叹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气压在下降。不是一下子的骤降,是缓慢的、持续性的降低,像一个气球被扎了一个小孔,气在一丝丝地往外漏,气球在一点点地变瘪。小腹的紧绷感在减轻,那种被什么东西撑满的钝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烘烘的、酥麻的舒适感,从腹部深处向四周扩散。

“噗嗤嗤嗤嗤————”

这次的声音不同。细碎的、连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破裂的声音。气体从身体里涌出的速度更快了,快到每一小股气流都在出口处产生了一连串细小的爆破声,像是有人在用嘴吹一张薄纸的边缘。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腹壁在随着每一次排放而微微收缩,那是肠道在自动地、有节奏地推动内容物往外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隔着校服的衬衫面料,能看到小腹的轮廓。那个微小的隆起还在,但在以缓慢的速度变平——不是一下子塌下去的,是一毫米一毫米地、像潮水退去一样地回落。她的手按在肚子上,不是为了按压,是为了确认。手指贴着皮肤,能感觉到肠道在蠕动,能感觉到气体在流动,能感觉到腹部从“满”到“空”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波连续的、急促的闷响。气流喷出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她能感觉到气流冲出身体时在臀缝间形成了一小股风,那股风带着体温的热度,带着体内深处特有的气息,在裙摆下形成一小片流动的空气层,然后又慢慢消散。她甚至能感觉到裙摆被那股气流吹得轻轻飘了一下,布料擦过大腿后侧的触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咬住了下唇。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舒服。那种从身体深处被清空的感觉,比任何按摩都要让人放松。她的整个下半身都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松软下来,像是冬天在暖炉前坐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软绵绵的,不想动弹。

她把撑在桌面上的双手收回来,直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坐下的那一刻,屁股和椅面接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臀部和椅面之间隔着的那层校服面料已经有些暖烘烘的了,那是长时间排放后气流带出的体温积累在布料上形成的热度。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扶手上,双腿微微分开,身体微微下滑了一点,让骨盆的角度更利于气体排出。这个姿势不怎么雅观,但这里没有别人。二阶堂在门外,门关着,她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噗————嘶嘶嘶嘶嘶————”

这一声开始的时候是低沉的闷响,然后在中间段变成了无声的气流。她能感觉到气体从身体里滑出来,速度在变慢,从喷涌变成了渗漏,像是一壶水从沸腾慢慢降到了微温。那股暖烘烘的气流还在持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带着冲击力了,更像是有人在用温水慢慢冲洗那个位置。

她在这个坐姿中维持了几分钟。腿有点酸了,她换了个姿势——把身体从椅背上撑起来,改成半蹲的姿势,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臀部悬空。这个姿势让出口完全不受任何压迫,残余的气体可以更顺畅地排出来。

“噗——噗噗——噗——”

几声短促的闷响,间隔越来越长,声音越来越小。

“噗嘶——”

最后一段无声的气流,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排空的过程中。腹内的压力还在下降,那些从中午开始就在肠道里堆积的气体,正在以她自己的节奏被一点一点地清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正在变软,从硬邦邦的、按不下去的状态,变成了柔软的、手指可以轻轻按下去的状态。那种从紧绷到松弛的过渡,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某种束缚中解脱了出来。

“噗——”

又一声。比刚才更轻,更短,更像是一个句号。

“噗呲——”

再一声。轻得几乎听不到。

“噗——”

最后一声。短促,无力,像是身体在做最后的确认——好了,没有了,可以停了。

她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又等了十几秒。肠道里没有任何动静了。没有蠕动,没有咕噜声,什么都没有。风暴过后的海面,平静得不可思议。

她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裙子的布料因为在椅子上坐了太久而有些皱,她用手抚了抚,又拍了拍。然后她走到门边,伸手推开了门。

二阶堂还站在门口。她的背影在夕阳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蓝色的头发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听到门开的声音,她转过身来,看着凜奈。

凜奈的脸还是很红。不是因为害羞——好吧,还有一点害羞。但更多的是那种“刚做完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之后残留的温度,像是刚跑完步之后的余热。她的呼吸很平稳,表情很平静,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她的眼神不一样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歉意,是一种“我把我的秘密给了你”的郑重。

「那个……二阶堂同学。」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走廊里的风。

「谢谢你。」

二阶堂看着她,看着那双在夕阳的光线中泛着琥珀色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想说“没关系”,想说“学姐你不用这么客气”。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学姐,你舒服点了吗?」

凜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刻意的,不是社交性的,是一种真正被什么东西触动之后自然流露出的笑意。她的眉眼弯了一下,嘴角向上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足够让二阶堂看清她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嗯,好多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的轻松感。那种“终于”不是语言可以表达的,它藏在语调的尾音里,藏在那声轻轻的呼气里,藏在她说出这几个字时肩膀微微下沉的那个动作里。

二阶堂看着她的笑容,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好看。羽生学姐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多一些人看到这个笑容。但她又觉得,这个笑容是只属于她的——不是自私,是这种时刻、这种情境、这种“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知道我知道”的默契,让这个笑容有了某种排他性。

「那……学姐,我们走吧?食堂可能快关门了。」

二阶堂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手指因为长时间绞在一起而有些发僵,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凜奈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活动室里,拿起桌上的电脑包,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落东西。确认一切就绪之后,她走到门口,关掉了活动室的灯。

日光灯闪了两下,灭了。活动室陷入黑暗,只有走廊里的光从门口照进去,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梯形。

凜奈走出活动室,把门带上。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咔哒”,像是某种确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走廊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凜奈的步子很轻很均匀,二阶堂的步子稍微快一些,但她在配合着凜奈的节奏,不让自己走得太靠前,也不让自己落得太靠后。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二阶堂侧过头看了凜奈一眼。

「学姐,下周的训练时间……你会发消息告诉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凜奈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夕阳的余晖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凜奈的脸上,把她酒红色的长发染成了更深的颜色,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当然。」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们说好的。」

二阶堂笑了。她的笑容不像凜奈那样含蓄,是那种明亮的、带着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会翘得很高,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那明天见,学姐。」

「明天见。」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凜奈往左转,朝着一楼的出口走去;二阶堂往右转,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楼梯走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交错了几个节拍,然后各自消失在各自的通道里。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她们离开后依次熄灭,从最远的那一盏开始,一盏接一盏,像是多米诺骨牌依次倒下。活动室门口的那一盏是最后一盏。它闪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哈欠,然后灭了。

整条走廊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那一点点橘红色的光,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模糊的、边缘不规则的亮斑。

第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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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教学指导

如平常一般安宁的午后。

黑崎健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维护手册,手边放着一罐已经喝了大半的运动饮料。他的目光在纸页上慢慢移动,偶尔停下来,用手指在某个段落下面画一道线,然后又继续往下看。北见彼方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正盯着健一手边那本手册的某一页,表情认真得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战术图纸。

「学长,这一段关于推进器推力配平的说明,我看了三遍都没看懂。」北见用手指点着手册上的某一行,眉头拧在一起,「它说‘在非对称推力输出时,机身姿态控制系统会自动补偿偏航力矩’,但前面又说‘补偿范围受限于机身结构强度’,这两个条件之间的边界到底怎么确定?」

健一放下手里的笔,凑过去看了一眼北见指着的那一段。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读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这个问题我也曾经困惑过”的语气开口。

「这个边界不是固定的数值,和机体的实时状态有关。简单来说,机身结构强度决定了补偿上限,但实际能用到多少,还要看当前的能源分配和推进器磨损程度。夜莺的维护手册里有一段关于这个的补充说明,我等会儿把那一段拍给你。」

「好。」北见点头,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然后看了看时间,「学长,我先去训练场热个身,你弄完了直接过来?」

「行,你去吧。」

北见把笔记本塞进书包,跟凜奈的方向远远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轻快地远去。

活动室里,健一还在翻手册。凜奈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昨晚整理好的训练计划表。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着,修改着某个数据,表情专注而平静。

她今天穿着的校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百褶裙,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衬衫的面料很薄,是夏季制服的那种薄,薄到能隐约看到底下内衣的轮廓。但她不在意这些,反正活动室里只有健一一个人,而且他坐在好几米远的地方,低着头看书,不会注意到她。

但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集中在屏幕上。

从大约一个小时前开始,她的肚子里就有一种隐隐的、挥之不去的闷胀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那种急迫的胀意,而是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腹腔深处慢慢膨胀的沉闷。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午饭后一个小时左右,那时候她正在图书馆看资料,肚子就开始不安分了。她没太在意,因为她的肠胃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点轻微的闷意是常态。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腰挺得更直一些,让腹部不受压迫,然后继续看资料。

但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那股闷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持续累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慢慢鼓起来,不是那种明显的、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的鼓,而是那种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手指按上去能摸出区别的微妙隆起。肠道里的气体在慢慢积聚,像往一个气球里持续吹气,气压在一点一点升高,从“隐约存在”变成了“明确在场”。

(中午吃得有些多了……训练计划还没改完,得再撑一会儿。)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放在桌下,轻轻按在小腹上。隔着校服的面料,她能摸到肚子微微隆起的弧度,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下方有气体在缓慢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手指下轻轻滑动。她沿着顺时针方向揉了揉,试图用外部压力帮助肠道里的气体移动,但效果甚微——气体太多太散,揉了几下也只是让它们从左边挪到右边,总量一点没少。

她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在键盘上,继续修改训练计划表。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但她的下半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轻度戒备状态——双腿并拢,膝盖轻轻靠在一起,臀部的肌肉微微收紧,像是在出口处上了一道虚掩的门。这把锁的力度不大,刚好能挡住那种“隐隐约约要出来”的感觉,但还不到“全力憋住”的程度。她判断自己还能撑一段时间,至少撑到把这份计划表改完。

键盘的敲击声在活动室里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健一合上了手册,正在收拾东西。他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和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羽生同学,我先走了。北见说下午还有体能训练,我得去盯着他,免得他动作不标准把自己练伤了。那家伙估计已经等急了。」

凜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明天训练的事,晚点我发消息跟你确认。」

「嗯。」健一背上书包,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凜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

「嗯……有点。昨晚整理资料弄到很晚,没事。」

健一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和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北见的声音混在一起——「学长!这边!」——然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活动室里只剩下了凜奈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从键盘上移开,放在扶手上,身体微微下滑了一点,让身体的角度更利于气体排出。她闭上眼睛,准备趁着这个没人的间隙,把肚子里积攒的那些气体好好释放一番。

她慢慢地放松,用一只手将臀缝微微掰开,然后……

“噗嘶~”

可她刚放松了一点点——

“咔哒。”

「咦!」

门开了。

凜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她的眼睛猛地睁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臀部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从“微微放松”切换到了“全力锁死”。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按下了紧急制动按钮,把那个正在往外探头的“客人”硬生生推了回去。

二阶堂美优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蓝色的头发在走廊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发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跑过来的还是因为紧张。她的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看到只有凜奈一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进来,在凜奈的桌子旁边停下脚步。

「羽生学姐,下午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不让它太高,但那种兴奋的劲头还是从语调的尾音里漏了出来。

凜奈的手指从扶手上移开,放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刚才腹中的感觉让凜奈面露难色,她的表情勉强恢复到和平时一样平静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礼貌的笑意。但如果有人能看穿她的身体,就会看到她的整个下半身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双腿从大腿根到膝盖紧紧并拢,臀部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出口那道门被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都挤不过去。她甚至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让她的肠道又猛地蠕动了一下,一股新的气体从深处涌上来,汇入了那个已经胀得让她难受的气团。

(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说要下周才开始吗……)

凜奈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现在是周四下午,她记得自己跟二阶堂说的是“下周开始”,具体时间还没定。但看起来这位学妹显然是个急性子,等不到下周,今天就来“拜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肚子里那股正在往外顶的气体硬生生压了回去。气压撞在紧闭的出口上,被原路弹回去,在肚子里荡出几圈余波,带来一阵隐隐的、钝钝的胀痛。她面不改色,甚至嘴角的那个淡淡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二阶堂同学,下午好。」她的声音很轻,很平稳,「你今天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下周才开始。」

二阶堂的脸更红了。她把手里的文件夹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个……我本来是想下周再来的,但是今天刚好没什么事,就想先来问问学姐,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提前准备的资料或者训练项目……如果学姐不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走!」

她说“现在就走”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我很想留下来但我绝对不能给学姐添麻烦”的认真。那种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转身离开。她的脚尖已经微微转向了门口的方向,肩膀也往那个角度偏了一点。

凜奈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高一的时候,也是这样,拿着笔记本站在松本凉前辈面前,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松本前辈没有赶她走,而是拉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用那种温和的、不急不慢的语气说“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松本前辈……)

她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轻轻拂开,然后对着二阶堂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不用走。我今天刚好有空,你想学什么?」

二阶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惊喜”能形容的,更像是有人在她的瞳孔里点了一盏灯,整个人的表情都跟着亮了。她把文件夹放在凜奈的桌子上,翻开,露出里面夹着的几张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还有手绘的机甲结构图,图上有各种颜色的标注,红的是重点,蓝的是疑问,绿的是她想特别请教的地方。

凜奈低头看着那几张纸,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孩子,是真的认真。

纸上写的东西很杂,有机甲操控的基础理论,有她自己在训练中遇到的问题,还有她从模拟战录像里截图下来的某些操作片段,旁边用箭头标注着“这个动作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选择这个角度切入?”“推进器的点火时机是不是可以更早?”等等问题。看得出来,她花了很多时间准备这些东西,不是临时起意,是真的想学。

凜奈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纸上停了一下。那张纸上画的是“雪鸮”的机体结构图,是她自己凭记忆画的,轮廓不算太准,但关键部位的标注都很到位——肩部推进器的位置、光束剑的挂载点、背部能源舱的分布,都标得清清楚楚。图的右下角还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备注:“羽生学姐的雪鸮,涂装是纯白色的,肩部有上次实战留下的擦痕(已修复)。”

凜奈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些是你自己整理的?」

「嗯!」二阶堂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骄傲,「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学姐在指挥中心转播屏上能看到的所有操作都截图了,然后一帧一帧地看,把看不懂的地方都记下来了。」

凜奈看着那厚厚一叠纸,沉默了片刻。

「你看了多少场?」

「从学姐入学到现在,只要是公开的模拟战和实战,我都看了。大概……两三十场吧。」

两三十场。每场至少一个小时,一帧一帧地看,截图,做笔记,画图,标注。这个工作量,就算是一个全职的研究员来做,也要花不少时间。而这是一个高一的学生,在完成自己的课业和训练之余,挤出来的时间。

凜奈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的深呼吸不是为了压抑腹内的气体,而是为了压下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复杂的情感。有感动,有欣慰,有一点点的压力——这个孩子把这么多时间花在她身上,她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肚子里的那股气体突然又不老实了。

“咕噜噜——”

一阵低沉的肠鸣音从她的小腹深处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活动室里足够清晰。凜奈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她只是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身体的重心从右边移到左边,双腿的膝盖从“并拢”变成了“紧紧靠在一起”,臀部的肌肉在那个调整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档。

(又来了……她应该没听到吧?)

她在心里快速判断了一下。二阶堂正低着头翻文件夹,蓝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看起来没有注意到那声肠鸣。但凜奈不确定她是真的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但装作没听到。这个不确定性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腹内的气体也在这种紧张的情绪刺激下又翻涌了一阵。

她判断自己应该还能撑住。至少能把二阶堂的问题解答完再处理。

「二阶堂同学,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吧。」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你刚才说,你对机甲操控中的‘推进器微调’不太理解,这个部分在教材里讲得确实比较简略,我们一步一步来。」

她翻开那几张纸,找到二阶堂标注“推进器微调”的那一页,用笔尖指着纸上手绘的推进器结构图,开始讲解。

「推进器微调的核心在于‘分段点火’。很多人以为推进器只能全开或者全关,但实际上,在实战中,大多数时候用的是‘短促点火’——点一下,关掉,再点一下,再关掉。这种点火的节奏和时长,决定了机体的位移距离和角度。」

二阶堂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凜奈笔尖指着的那个位置,偶尔点点头,偶尔在纸上记几个字。她的笔速很快,但字迹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像她这个人一样,认真,一丝不苟。

凜奈一边讲,一边在心里和自己肚子里的气体作斗争。

那股气体的压力在持续上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慢慢鼓起来,裙子的腰带勒在小腹上,带来一种额外的、令人不适的压迫感。那个被腰带压住的位置正好是气体聚集最多的地方,每一次她深吸气准备说话的时候,腹内压就会升高,把那团气体往前推一截,顶在出口内侧,带来一阵尖锐的、让人想夹紧双腿的胀意。

她只能在自己说话的间隙,趁着二阶堂低头记笔记的那几秒钟,快速地、极小幅度地调整坐姿——把臀部在椅子上挪动一下,让压在椅面上的臀瓣换一个角度,同时借着这个动作把下半身的肌肉收紧一个档位,把那团正在往外顶的气体重新压回去。每次压回去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那股气体在肠道拐弯处被截住时产生的轻微震动,闷闷的,从腹腔深处传到体表,像有人在她肚子里面轻轻弹了一下。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隐蔽。每次只在二阶堂低头的时候做,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椅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嘴角的那丝笑意都没有消失。但如果有人能看到她桌面以下的部分,就会看到她的双腿从大腿根到小腿肚都在微微用力——膝盖紧紧并在一起,脚踝交叠,脚趾在鞋子里蜷起来,整个下半身都在为“守住那道门”而默默努力。

「分段点火的节奏,需要根据机体的实时速度和目标距离来调整。没有固定的公式,更多的是靠感觉。」

她说到这里,腹内的气体又翻涌了一次。这一次的力度比之前大,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拧了一下,把一大团气体从深处猛地推到了出口附近。她能感觉到那股气压撞在出口内侧时的冲击力,比她预想的要强得多。出口在她下意识的控制下猛地收紧,把那团气体硬生生堵在了最后一道关卡之外。但那种“被什么东西顶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它持续地、顽固地存在在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往外推,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但每一次都让她想要夹紧双腿、把身体缩成一团。

她咬了咬下唇的内侧,用那一瞬间的刺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后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先在模拟舱里练习‘定点跳跃’——从A点跳到B点,距离固定,角度固定,只靠分段点火来调整落点精度。练到一百次以上,节奏感就会自然形成。」

二阶堂快速记下“定点跳跃”和“一百次”这两个关键词,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凜奈。

「学姐,你当初练这个练了多久?」

凜奈想了想。

「大概两周。每天练两个小时。」

「那我也练两周!」二阶堂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一定会做到”的决心,「每天练三个小时!」

凜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不用那么拼,两个小时就够了。练太久反而会形成肌肉记忆的偏差,得不偿失。」

「那……两个小时十五分钟?」二阶堂试探性地问,眼睛往上瞟着凜奈的表情,像是在讨价还价。

「两小时。不能再多了。」

「好吧……两小时。」

二阶堂在纸上记下“两小时”,然后翻到下一页。这一页上画的是一个机甲的转向动作示意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角度”“速度”“推进器”“惯性”等关键词,还有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打了问号的算式。

「学姐,这个转向动作我在训练室里练了好多次都做不出来。我看你的录像,你在模拟战里做过好几次这个动作,每次角度都特别精准,但我做的时候总是转不到位,要么转过了要么转少了。问题出在哪里?」

凜奈低头看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更简洁的示意图。

「这个动作的核心在于‘先转身体后转腿’。你先转上半身,用上半身的转动带动下半身的转向,这样可以利用惯性来减少推进器的负担。如果上下半身一起转,推进器的推力会被分散,转向角度就会不够。」

二阶堂盯着那张图,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是上下半身一起转的,怪不得转不到位!」

她兴奋地在纸上写了一大段笔记,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凜奈看着她奋笔疾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在训练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练同一个动作、把教材翻到页角起毛、把前辈的每一个操作都截图下来反复研究的自己。

(她有天赋,也有热情。需要的只是时间和一个愿意教她的人。)

她正在想着,肚子里又来了一波。

这一次的翻涌比之前几次都强烈。不是一股一股的,而是一大团气体猛地从深处冲下来,速度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感觉到那股气压撞在出口内侧时的冲击力,出口在她身体的自动反应下紧急收缩,但她收缩的速度比气团冲击的速度慢了半拍——一小股气体在那零点几秒的间隙里冲了出去。

“噗嘶——”

一声极其细微的气流声,从她的臀下传出来。声音轻得像有人在很远的房间里用嘴唇轻轻吹了一口气,但在安静的活动室里,在她自己耳中,那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惊雷。她的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双腿从“紧紧并拢”变成了“死死夹在一起”,臀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把那道还没有完全闭合的门猛地关死,把剩下的气体硬生生堵了回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加速到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程度,耳膜里全是血液流动的“咚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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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颊开始泛红。从耳尖开始,沿着脸颊往下蔓延,一直红到脖子根。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尴尬到想钻地缝”的红,带着一种“完了被听到了”的慌乱,还有“我在学妹面前放屁了”的羞耻。

她飞快地看了二阶堂一眼。

二阶堂正低着头写字,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和刚才一样快,表情专注而认真,没有任何异常。她似乎没有听到那声“噗嘶”,或者听到了但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以为只是椅子或者空调的动静。

凜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完,肚子里又来了一波。

这一次的气体来得比上一波更急,像是有人在她的肠道里打开了一个阀门,气体以不可阻挡之势从深处涌出来,直直地冲向出口。她的整个下半身在那一瞬间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所有的肌肉同时收缩,把那道门关到了物理上可能的最紧程度。但气体的压力太大,大到她的肌肉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松弛——就在那一丝松弛的间隙里,一股气体冲了出去。

“噗嗤——”

不是无声的,不是短促的。是一声明确的、带着一点湿意的闷响,从她的臀下传出来,在安静的活动室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声音不大,但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在那一片翻纸声和空调嗡嗡声的间隙里,那一声“噗嗤”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这一声,二阶堂不可能听不到。

二阶堂的笔尖确实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凜奈,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她的目光在凜奈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分辨那个声音的来源,又像是在确认学姐的表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学姐,你那边……有什么声音吗?」

凜奈感觉自己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到脸颊,从脸颊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烤箱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在冒汗,指尖在微微发抖。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都在颤,那种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颤,让她想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听到了。她听到了。她听到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心脏上。但她不能慌。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平静语气开口。

「有吗?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甚至带着一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发现”的随意。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已经掐进了掌心,指甲留下的印痕又深又红。

二阶堂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疑惑。她的目光从凜奈的脸上移到椅子上,又从椅子上移到空调风口,像是在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凜奈的表情那么平静,也就没有再多问。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字。但那之后,她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像是心里还挂着那个疑问,只是不好意思再追问。

凜奈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呼完,腹内的气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翻涌。

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趁着二阶堂低头写字的那几秒钟,把肚子里最急迫的那部分气体排掉,否则她可能撑不过接下来的十分钟。

她把手从桌面上移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借着这个动作,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臀部在椅面上往前挪了半寸。这个姿势让她的腹部自然展开,肠道不再受到压迫,那团堵在出口处的气体有了一个更顺畅的通道。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道门——只是松开了一点点,刚好够气体挤出去,像是拧开水龙头只拧了一丝缝,让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嘶嘶嘶——”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无声的,速度很慢,慢到气流经过出口时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振动。她控制着排放的速度,让气体以最缓慢的流速渗出来,一丝一丝地减少,像退潮时的海水,缓慢而不可阻挡。这样不会发出声音,不会引起二阶堂的注意,还能把腹内的压力降低到一个可以忍受的水平。

她排放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把门重新关上。腹内的压力下降了一点,不多,但刚好够她喘口气。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顶”的感觉从尖锐变成了钝钝的,从“马上就要失守”变成了“还能再撑一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在这种“讲解-排放-讲解”的节奏中度过。

她把排放集中在二阶堂低头写字的间隙,每次只放一小股,控制在绝对无声的范围内。几次排放之后,她渐渐找到了节奏——不是每次都成功,有一次她松得太快,气体冲出来时带了一声短促的“噗”,她赶紧咳嗽了一声把那个声音盖过去,二阶堂没有抬头。

(好险。)

她的身体在这种反复的“收紧-放松”中越来越疲劳,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弹性。大腿根部的酸胀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骨盆区域,小腿也在微微发抖,脚趾在鞋子里蜷得发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板都在出汗,袜子湿漉漉地贴在鞋垫上。

她开始出汗了。先是手心,握着笔的手指之间渗出了一层薄汗,笔杆变得有些滑,她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才能握住。然后是后背,衬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能感觉到汗水和布料之间的那种黏腻的触感,像有一层薄薄的胶水把她和衣服粘在了一起。最明显的是额头——细密的汗珠沿着发际线渗出来,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像是碎钻撒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动作快得像是不经意,然后继续在纸上写东西。

二阶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学姐,你很热吗?」

「有一点。」凜奈回答,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空调的温度好像不太够。」

二阶堂“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低下头继续写字。

但她不知道,坐在她面前的这位学姐,正在以一种极其精密的节奏和自己的身体做着斗争——每一次呼吸都要控制腹压不让它冲击出口,每一次抬笔都要校准防线的松紧不让气体泄露,每一个微笑都要压住腹内的翻涌不让表情变形。

「这个转向动作的练习,你可以分成三个阶段。」凜奈在纸上画了三个框,分别标着“基础”“进阶”“实战”,“第一阶段练身体的转动节奏,第二阶段练推进器的点火时机,第三阶段在模拟战中实际应用。每个阶段至少要练一周,不要跳级。」

二阶堂用力点头,在纸上写下“每个阶段一周,不要跳级”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重要性。

凜奈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腹内又来了新的一波。这一次她趁着二阶堂低头画横线的间隙,快速放松、排放、收紧,一气呵成。气流滑出的声音被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完美盖住,二阶堂没有抬头。

“嘶——”无声的,安全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直射变成了斜射,在地面上的光带从窗户旁边移到了活动室的中央,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然后继续往另一边移动,慢慢地爬上墙壁。空调的风口还在嗡嗡地吹着冷气,但室内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一些。

凜奈的肚子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消停过,但她靠着那套“见缝插针”的节奏,把腹内的压力维持在了可控范围内。虽然身体越来越疲惫,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嘴唇也因为长时间浅呼吸而有些发干,但她撑住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凜奈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手指从笔杆上松开的时候,能感觉到指节在微微发僵,是长时间握笔的痕迹。

二阶堂看着那几页被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又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一种“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的表情。她的眼睛在纸上流连了一圈,像是在舍不得离开那些刚学到的新知识。

「学姐,谢谢你!今天学到了好多!」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凜奈深深鞠了一躬。蓝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她的动作很认真,鞠躬的幅度很大,像是在表达一种“我真的非常感谢”的诚意,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凜奈看着她鞠躬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温暖的情感。

「不用谢。下周这个时间,你再来。」

「好的!我一定来!」

二阶堂把那些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夹里,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凜奈一眼。

「学姐,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凜奈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微微收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那个淡淡的、礼貌的笑意。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二阶堂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轻快的、带着节奏的步伐,像是她这个人,有活力,有朝气。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几下,然后被拐角吞没了。

凜奈在活动室里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关灯,锁门,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走出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二阶堂发来的消息:

「学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你看起来好累,早点休息哦!下周见!」

凜奈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

「嗯,你也是。下周见。」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

活动室里只剩下了凜奈一个人时,她本想处理一下肚子里的气体,但活动室不是安全的地方——健一可能随时回来,北见也可能。她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偏僻的角落。

她走出活动室,关灯,锁门,然后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她走得很快。不是跑,是那种“快走”的节奏——步子迈得很大,频率很高,鞋底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但她每走几步就要顿一下,因为腹内的气体在她快速移动的过程中被震得四处乱窜,每一次脚步落地,那股气压就会在出口内侧撞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我还在,你快点”。

“咕噜噜噜!”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忍不住了。她扶着楼梯扶手,弯下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扶手上,双腿微微分开。

“噗嗤——”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了一下。她的脸瞬间红了,但这里没有人,她不需要在意。她只是扶着扶手,大口喘着气,等那股气体排完,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下楼梯的时候,又漏了。

“噗嘶——”无声的,但气流很急,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体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沿着大腿根部往下蔓延。她咬了咬下唇,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楼走廊的时候,又漏了。

“噗——”短促的一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的步子比刚才更急了,大腿并得更拢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一下,又一下。

她的额头开始出汗。不是之前那种细密的汗珠,而是大颗大颗的、沿着太阳穴往下淌的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走过一楼走廊,拐进了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通道。这条通道通往教学楼的背面,平时基本没人来这里,只有偶尔有几个维修工人从这里经过。通道的两侧是灰色的水泥墙,墙面上有雨水冲刷留下的痕迹。头顶的灯管有一半是不亮的,另一半在不停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后面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子。

她往那个方向走。不是因为那个院子有多隐蔽,而是因为她实在撑不到更远的地方了。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起来的节奏,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通道里回荡。但她每跑两步就要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等肚子里那股翻涌的气体平静下来,然后继续跑。

在跑到通道中段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扶着墙壁,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几乎折成了九十度,臀部微微向后撅起。她的双腿分得很开,膝盖微微弯曲,裙摆因为这个姿势而向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后侧白皙的皮肤。她没有用手捂屁股——那个动作太不雅了,而且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她只是把全部的重量压在膝盖上,让身体维持一个最利于气体排出的角度。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短促的、密集的闷响从她的臀下传出来。不是一声两声,是连续不断的五六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更急,更不受控制。她能感觉到气流冲出身体时的力度,大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震颤,大到她的裙摆都被气流掀动了一下,布料轻轻飘起来又落下去。

「哈啊……哈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珠滴在地上,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臀瓣之间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热气在往外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沸腾了,蒸汽在往外冒,怎么都堵不住。

“噗嗤噗嗤”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噗呜呜呜呜呜-”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这一波排放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等她感觉到那股气压终于降下来的时候,她才直起身,扶着墙,继续往前走。直起身的时候,她的腰有些发酸,是长时间弯腰导致的肌肉疲劳。

但走了不到十步,又漏了。

“噗嗤——”这一声比之前都响亮,在通道里回荡了一下,震得她的耳朵都在嗡嗡响。她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她甚至懒得再去害羞了,因为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感到羞耻”,而是“找到一个可以彻底释放的地方”。

她几乎是跑着冲过了通道的最后一段,推开了那扇防火门。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堆着几张旧课桌和几把破椅子,桌子上落满了灰尘,厚厚的一层,像是铺了一层灰色的绒布。椅子的腿生锈了,有一只椅子还断了一条腿,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落叶下面是一层薄薄的青苔,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青苔的颜色是那种病态的、发白的绿。院子的三面都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只有来时的通道一个出入口,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就是这里了。

她冲进院子,走到最里面,靠着一面墙,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臀部微微向后撅起。她没有找地方坐,没有找东西扶,她只是站在那里,在那个姿势中,彻底松开了自己。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第一波气体喷出的声浪在封闭的院子里炸开。回音在四面墙壁之间来回弹射,震得墙角的落叶都在微微颤动。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排放,而是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保留的、彻底的释放。气流冲出身体时的力度大到她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墙壁。

“噗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第二波接踵而至。这次的声音更加低沉,更加绵长,带着强烈的震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咆哮着冲了出来。气流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整个下半身都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松弛了下来,那种从极限紧绷到彻底释放的反差,强烈到她的腿都在发软,膝盖在微微打颤。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带着一种“终于”的喘息。每呼出一口气,腹内的压力就下降一点,每吸进一口气,身体就放松一点。那种从体内深处被清空的舒畅感,像是有人把她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留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轻飘飘的舒适。

“噗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气体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臀部在每一次气流的冲击下轻轻震颤。腹内积攒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气体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外喷涌,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都堵不住。

她开始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了。那股味道浓烈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呛人。不是“隐约闻到”的程度,而是实打实的、能把人熏退一步的恶臭。蛋白质发酵后的硫化物气味——像是臭鸡蛋被打碎在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碳水化合物分解产生的醋酸味——酸得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洒了一整瓶白醋;还有那种只有在非常私密的时刻才会出现的复杂气味,全部混在一起,在她的身体里憋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一次性释放出来。那股味道在封闭的院子里越积越浓,浓到她不得不用手捂住鼻子才能继续呼吸。

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能停下来。因为她肚子里还有。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噗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噗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一波接一波,一股接一股。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个院子里站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她只知道,每一次新的排放都让她更轻松一分,每一次气流的涌出都让她的肚子更空一分。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最后一波气体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

“噗嘶——”无声的,轻得像一声叹息。气流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又站了十几秒。肠道里没有任何动静了。没有蠕动,没有咕噜声,什么都没有。风暴过后的海面,平静得不可思议。

她慢慢直起身,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墙壁的冰凉透过掌心传到身体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能感觉到凉飕飕的,是汗水蒸发带走热量的那种凉。大腿根部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出口周围的皮肤也有一种轻微的、灼热般的刺痛,是气体长时间冲刷后留下的痕迹。

她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然后皱起了眉头。

「呃呜……」

太臭了。真的太臭了。

臭到她觉得这个院子可能接下来几天都没人能进来了。臭到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放坏了。

她正要从口袋里摸空气清新剂,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脚步声。从通道的方向传来的。不重,不急,像是有人在慢慢往这边走。还有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的声音,一高一低。

凜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的目光扫向院子的入口——那扇防火门还开着一条缝,通道里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来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如果现在从门口走出去,就会和来人撞个正着。如果留在这里,来人推门进来,就会看到她站在这片恶臭之中——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停跳了。

她做出了选择。

她把空气清新剂塞进口袋,拿起地上的电脑包,快步走到院子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道矮墙,她之前观察过,墙外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巷,通向教学楼另一侧的器材仓库。墙的高度大概到她的腰部,墙面上有些凸起的砖块可以踩。她把电脑包先扔过墙去,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墙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双手撑着墙沿,掌心按在粗糙的水泥上,一个翻身跳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角度不太对,重心偏了——一阵刺痛从脚踝处传来,她咬了咬牙,忍住了那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弯着腰,沿着墙根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十几步之后,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防火门还开着,门缝里透出通道的光,没有人出来。她揉了揉脚踝,活动了一下,还好只是轻微扭伤,走慢一点就不疼了。

她听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片刻,然后是他们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诶,这里怎么这么臭?什么味道啊?」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烂了?下水道反上来了?」

「不像下水道啊……下水道是那种腥臭味,这个味道……怎么说呢……像是……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好多好多屁……还是说……有人在这里拉屎了?」

「你恶不恶心啊!别说了!」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闻闻!这明显就是……」

「我不闻!快点走吧,受不了了,我要被熏死了。」

「等等,你看地上……这有个脚印?还有墙上的手印……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这里?」

「管他呢,快点走!再待下去我要吐了!」

两个脚步声匆匆忙忙地远去了,防火门被带上,发出“砰”的一声。

凜奈靠在墙根,心脏还在狂跳。她的手指攥着电脑包的带子,指节泛白,掌心里全是汗。脚踝的刺痛在慢慢消退,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沿着小巷慢慢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学校里开始流传各种各样的话题。

中午吃饭的时候,山田静香端着托盘坐到凜奈对面,第一句话不是“今天吃什么”,而是:

「凜奈,你听说了吗?教学楼后面那个废弃的院子,昨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臭得要命!」

凜奈正在喝味噌汤,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是吗。」

「是啊!我听说好几个版本呢。有人说下水道堵了,污水反上来了。有人说是什么动物死在里面了,腐烂的味道。还有人说是有学生在那里偷偷做化学实验,把什么东西烧焦了。」

「……化学实验?」

「对!你也觉得很离谱吧?还有更离谱的,有人说那是异星兽的残留气味,说什么‘异星兽的尸体腐败会产生特殊气体’,搞得跟真的一样。还有人说是某个社团在测试新型清洁剂——清洁剂没清洁好,反而把什么东西烧糊了。最搞笑的是有人说那是榴莲——说有人在院子里偷偷吃榴莲,吃完还把壳扔在那里。」

凜奈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萝卜煮得很软,一咬就化在嘴里,带着味噌汤的咸香。

「还有人说啊,」静香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眼睛里带着那种“我要说重点了”的光芒,「有人在墙上看到了手印,地上还有脚印,说可能是有人在那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知道大家怎么说的吗?有人说是情侣偷偷约会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有人说是有人在偷偷抽烟怕被发现躲在那里,还有人说是哪个老师在那里偷偷吃榴莲被人撞见了不好意思承认。」

「榴莲又出现了。」

「对啊!榴莲这个版本流传最广,也不知道是谁先传的。不过真要是榴莲的话,臭味不可能那么夸张吧。」

凜奈低头喝汤,没有说话。汤碗的热气蒸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遮住了大半。静香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垂下来的睫毛,在蒸汽中微微颤了颤。

「不过说真的,那个味道真的有那么夸张吗?我听去过的人说,走到通道口就闻到味了,根本不敢靠近。还有人说要去找学生会反映,说那个院子影响了校园环境,要求学校派人去清理一下。还有人说要成立调查组,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有这么严重吗?」凜奈的声音很轻。

「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不过听他们描述得那么夸张,我也不敢去了。万一真的是什么有毒气体怎么办?我可不想为了好奇心进医院。」

凜奈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那就不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静香说完,开始吃自己盘子里的三明治,嚼了几口又抬起头,「对了,你昨天下午在哪儿?我去活动室找你没找到。」

凜奈的手指在纸巾上停了一下。

「我在……图书馆查资料。」

「哦,怪不得。我说怎么活动室灯是关的。」静香没有多问,继续吃她的三明治。

凜奈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托盘边缘,然后端起味噌汤,把最后一口喝完。

午饭结束后,凜奈和静香在走廊里分开。静香要去学生会交材料,凜奈说自己回教室拿点东西。她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两个正在聊天的男生时,脚步放慢了一点。

「你听说了吗?教学楼后面那个院子,有人说半夜从那附近经过会闻到奇怪的味道。」

「半夜?谁半夜往那边跑啊?」

「不知道,反正传得挺邪乎的。还有人说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叫什么‘臭气之谜’。」

「这也太扯了吧……」

「我也觉得。不过那个味道确实挺怪的,我昨天路过的时候闻到了,不像是普通的那种臭,说不上来。」

凜奈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她的耳尖在头发下面泛着淡淡的粉色,但没有人注意到。

那个院子的味道,过了好几天才慢慢散去。

期间,不断有人好奇地跑去看,然后捏着鼻子跑回来,带来新的传说版本。有人说那个院子现在被称为“星环学院的 Bermuda Triangle”,有人说要把那里列为禁区,还有人说半夜从那附近经过的时候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当然,后面这个版本被大多数人当作玩笑,因为没有人会在半夜专门跑到教学楼后面去。

版本越传越多,越传越离谱。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是某次化学实验的残留物,有人说是暖气管道老化漏气,有人说是某种罕见的霉菌在繁殖期释放的气味,还有人说是地下的污水管道破裂后发酵产生的。甚至有人编出了一个“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说法,把那个院子列为了其中之一,说什么“深夜经过时会闻到来自异次元的味道”。

真相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除了一个人。

羽生凜奈每次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安静地走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尖偶尔会泛起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粉色——那抹粉色出现的时间很短,短到没有人会注意到,短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那抹粉色,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就像那个院子的味道一样。

第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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