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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3 23: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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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准时推开。夜刀垂着眼走进来,步伐比平时慢了些,却在所有人察觉异常之前便已落座。
长桌右侧靠窗的位置,她习惯的座次。窗缝透进来的微风勉强带来一丝流动的空气,却不足以吹散她周身那层似有若无的气息——是消毒喷雾和另一种更浓郁、更怪异的东西混合后的余韵。
身边的位置空着。隔壁桌的干员注意到夜刀入座时微微侧身,斗篷下摆掠过空气带起一阵隐隐的、灼热的硫磺味。那人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反方向挪了半寸。
夜刀没有抬头。她的指尖搭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斗篷的兜帽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绷紧的下颌线。
会议室里陆续有人进来。
“夜刀,你今天来得真早。”一位相熟的干员随口打了声招呼,在她身旁落座。
腹部又是一阵不祥的翻搅。
她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作为回应,注意力却全集中在压制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压力上。胃里的气体像是被什么力量催动着,不断在肠道末端堆积,寻找着最微小的突破口。
不能在这里。
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凯尔希医生已经站在了讲台前。灯光调暗,投影幕上亮起图表和数据。讨论开始了。
腹部那股胀意却愈发尖锐。气体在肠道里冲撞、膨胀,挤压着每一寸空间。夜刀屏住呼吸,试图用意念将它按下去,但那团气体固执地向下沉坠,一次次撞击着最后的防线。
她微微抬起臀部,将重心偏移到一侧,试图通过改变坐姿来缓解压力。然而这微小的动作反而让气流被挤压着从紧绷的肌肉缝隙间窜出——一声短促而闷沉的气流声,像是被斗篷和座椅双重阻隔后压缩过的叹息。
很轻。
但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足够清晰。
身边的同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只是本能地偏头看了她一眼。夜刀面不改色地盯着投影幕,姿势纹丝不动。斗篷下的身体却已经微微发僵。
那股气味从座椅的缝隙中悄然弥漫开来——不是普通胀气的臭,而是混着金属与焦灼气息的、凝滞的恶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腐烂、发酵,最终转化为这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夜刀悄悄调整了呼吸方式,改用嘴吸气,尽量少用鼻子。但那股气味无孔不入,像薄雾一样覆盖着她的周围。
身边的同事忽然剧烈咳嗽了一声。
“窗户……能不能开大一点?”那人小声嘟囔着,伸手去够窗框。
夜刀没有帮忙。她的手还搭在桌上,指节捏得更紧了些。
会议还在继续。凯尔希的声音平铺直叙,丝毫没有为台下的骚动中断的意思。夜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讲解的内容上,但腹中那股压力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在她每一次放松警惕时都会重新聚集、膨胀、下坠。
又一阵绞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这次更凶、更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爆炸,将一股巨量的气体推入了最后的通道。夜刀的瞳孔骤然紧缩,腰背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腹部的肌肉痉挛般收缩又放松。
不能——
根本来不及。
——噗噗噜噗——!
一连串急促、低沉的闷响接连从座椅与斗篷的缝隙间炸开,带着令人绝望的持续性。一响,两响,三响——声音很小,却被封闭的空间无限放大,像是什么人在用钝器敲打坐垫。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夜刀身边的同事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尴尬之间摇摆不定。对面有人抬起了头,下意识朝这个方向张望。
凯尔希的讲解声停了一拍。
然后继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刀的视线死死钉在投影幕上,斗篷兜帽遮住了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试图用平稳的呼吸来掩饰自己。
但那股气味出卖了她。
它像一朵浓稠的云,从她身下的座椅中膨胀、扩散,迅速吞没了方圆两米的空气。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浓烈的硫磺气息中混着腐败的蛋白质和金属氧化后的铁锈味,复杂得像是化学实验室的泄漏事故。更可怕的是,它黏腻厚重,久久不散,每一次空气的流动都只会将它搅动得更加均匀。
身边的同事终于坐不住了。那人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去倒杯水。”
然后就再没回来。
对面靠窗的干员拉开了整扇窗户,冷风灌进来,将那股气味吹散了一些,却也让它飘向了更多人的鼻腔。有人皱着眉扇风,有人不动声色地捂住了鼻子,还有人干脆低下了头,把整张脸藏进手臂里。
夜刀始终没有动。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指尖微凉。腹中还有残留的气泡在不安分地翻涌,但她咬紧牙关,将最后那一点压力强行吞了回去。麒麟R装备在她身上沉默地贴合着,提供着无懈可击的防御力,却在这种时候成了最无用的累赘。
会议终于结束了。
夜刀最后一个起身,斗篷的边角垂落在膝盖两侧。她走路时双腿微微并拢,步幅比平时小了很多,脚步也有些僵硬——像是每一步都要反复斟酌角度和力度,才能确保腹中最后那点不稳定的气体不会在这段距离里再次失控。
走廊尽头,她推开一扇偏僻的侧门,走进了无人经过的消防通道。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蹲了下去。蜷缩的身体里,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气体终于找到了出口。
——噗嗤嘶——噜噜噜——噗——!
一连串持续的排气声从麒麟装备的缝隙间倾泻而出,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的长叹。浓烈的恶臭再次弥漫,但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夜刀垂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过了很久,她才从口袋里摸出那瓶消毒喷雾,对着自己周身上下喷了一遍又一遍。
麒麟R的装备确实强。
但档案里没写清楚的部分,以后还是得靠自己小心应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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